聽到他承諾個人拿出一百萬,何曉倒吸一口涼氣:“爸,那咱們……”
“沒事。”何雨柱摸摸女兒的頭,“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機會沒了,就真的沒了。”
何曉看著父親,突然說:“爸,我畢業後,想去藥膳中心工作。”
何雨柱一愣:“曉曉,你是清華的高材生,應該有更好的……”
“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何曉認真地說,“爸,您和媽媽用半輩子在做的事,我也想參與。中醫食療的現代化,需要懂技術的人,也需要懂傳統的人。而我,是您的女兒,從小在譚府長大,又學了自動化,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了。”
何雨柱眼眶發熱。
他沒想到,女兒已經想得這麼遠。
“好。”
他重重點頭,“只要你願意,藥膳中心永遠有你的位置。”
傍晚,蘇青禾回來了。
她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神明亮:“柱子,傷員情況都穩定了。我和幾個同學聯絡過,他們答應提供最好的治療,費用可以減免一部分。”
“辛苦了。”何雨柱給她倒水。
“不辛苦。”
蘇青禾坐下來,握著他的手,“柱子,今天在醫院,我看到了藥廠職工家屬。他們很擔心,擔心藥廠賣掉,擔心失業,擔心未來。我跟他們說,有人在為藥廠的未來努力,他們……都哭了。”
她頓了頓:“柱子,咱們一定要贏。不是為了咱們自己,是為了那三百多個家庭,為了那些相信咱們的人。”
“我知道。”何雨柱握緊她的手。
晚飯後,一家人坐在院子裡。
夕陽西下,天空染成絢爛的橙紅色。
何雨柱拿出張明給的紙條,給上面的幾個人一一打電話。
每一個電話都打得小心翼翼,但每一個電話結束後,他的眼神都更亮一分。
藥材公司的老總答應,如果藥膳中心需要藥材,可以優先供應,價格優惠。
中醫藥大學的老教授答應,可以組織學生來做社會實踐,參與藥膳配方的研究。
而那幾位老幹部,雖然說話很謹慎,但都表示會關注這件事,在適當的時候說話。
結束通話最後一個電話,天已經完全黑了。
院子裡亮起燈,昏黃溫暖。
“爸,咱們是不是……”何曉小心翼翼地問。
“還沒到慶祝的時候。”何雨柱說,“但至少,咱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正說著,電話突然響了。
何雨柱接起來,是婁半城打來的,聲音裡透著疲憊和興奮:“何老闆,香港公司註冊成功了!資金明天就可以調配!”
“太好了!”何雨柱精神一振。
“但是……”婁半城話鋒一轉,“我得到一個訊息,陳建民正在聯絡香港的其他資本,準備組建一個更大的財團。他們的目標,可能不只是藥廠,而是……整個專案。”
“甚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藥膳中心做成了,他們可能會複製,可能會競爭,可能會用資本的力量,把咱們擠垮。”婁半城說得很直接,“何老闆,這場仗,比咱們想象的更大,也更難。”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婁先生,您怕嗎?”他問。
電話那頭,婁半城笑了:“怕?我婁半城這輩子,從四九城到香港,甚麼風浪沒見過?何老闆,您都不怕,我怕甚麼?”
“那好。”何雨柱說,“咱們就一起,把這件難事做成。”
結束通話電話,院子裡一片寂靜。
何曉和蘇青禾都看著他,眼神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支援。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抬頭看天,繁星點點,銀河如練。
這個夜晚,很多人無眠。
陳建民在賓館房間裡,對著地圖勾畫著壟斷帝國的藍圖。
徐向東在某個會所,摟著女人,醉醺醺地暢想著未來。
李廠長在藥廠辦公室裡,對著賬本發愁。
藥廠職工在家裡,憂心忡忡地議論著明天。
而在這個小院裡,何雨柱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前有狼,後有虎,四周是暗流湧動。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有妻子,有女兒,有兒子,有朋友,有越來越多志同道合的人。
夜深如墨。
小院的燈光在紗絡衚衕裡顯得格外溫暖,卻也格外孤獨。
何雨柱放下電話,指尖還殘留著話筒的餘溫。婁半城最後那句話在耳邊迴響——“這場仗,比咱們想象的更大,也更難。”
他轉過身,看到蘇青禾和何曉還坐在石桌旁,兩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燈光下,她們的眼睛裡映著同樣複雜的情緒:擔憂、信任,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爸,”何曉先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婁先生說陳建民要組建更大的財團……咱們真的能贏嗎?”
何雨柱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茶水苦澀,卻讓人清醒。
“曉曉,你覺得咱們為甚麼要做藥膳中心?”他反問。
何曉愣了一下,思索片刻:“為了把譚府的藥膳推廣出去,為了中醫食療的發展,也為了……那些信任咱們的人。”
“還有呢?”
何曉看看母親,蘇青禾輕輕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還有……”
何曉眼神逐漸堅定,“為了證明,有些事不是光有錢就能辦成的。傳統需要守護,人心需要溫暖,這些都不能用錢衡量。”
何雨柱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你說得對。所以咱們能不能贏,不取決於陳建民有多少錢,而取決於咱們做的事,有沒有價值,值不值得這麼多人一起堅持。”
他頓了頓,看向夜空:“今晚很多人睡不著。陳建民在算賬,徐向東在享樂,李廠長在發愁,藥廠職工在擔心。但咱們不一樣——咱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也知道為甚麼要做。”
蘇青禾輕輕握住他的手:“柱子,那一百萬……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何雨柱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乾燥,“青禾,你還記得1966年最亂的時候,咱們躲在被窩裡說話,你說甚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