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中一動:“李廠長,這個王工,平時為人怎麼樣?”
“老實人,在廠裡幹了二十年,技術很好。”
李廠長咬牙切齒,“他怎麼會……”
話沒說完,他突然明白了甚麼,臉色變得煞白。
“何老闆,您是說……”
“我甚麼都沒說。”
何雨柱看向還在冒蒸汽的裝置,“但裝置偏偏在今天出故障,檢修工偏偏今天失蹤,這未免太巧合了。”
李廠長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如果真是人為破壞,那說明對手已經無所不用其極。
這次是裝置故障,下次呢?
會不會出人命?
“李廠長,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面。”
何雨柱冷靜地說,“裝置要儘快修復,傷員要妥善治療。另外,這件事最好報警。”
“報警?”
李廠長一愣,“可是沒有證據……”
“正因為沒有證據,才要報警。”
何雨柱說,“警方介入調查,至少能震懾一些人,讓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
李廠長沉思片刻,重重點頭:“好,我聽您的。”
處理完車間的事,已經是下午兩點。
何雨柱和蘇青禾在廠食堂簡單吃了午飯。
飯菜很簡單,白菜燉豆腐,二合面饅頭,但兩人都吃得很香。
“柱子,你覺得真是人為破壞嗎?”蘇青禾小聲問。
“十有八九。”
何雨柱說,“時機太巧了。藥廠正處在選擇的關鍵時刻,突然出事故,工人受傷,生產受影響……這會動搖職工對廠子未來的信心,也會給上級單位施壓——看,老國企問題這麼多,不如趕緊賣給外資算了。”
“太卑鄙了。”蘇青禾握緊筷子。
“商場如戰場,甚麼手段都可能出現。”
何雨柱倒是很平靜,“青禾,咱們得加快速度了。對手已經亮出了獠牙,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吃完飯,何雨柱給婁半城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婁半城的聲音很疲憊:“何老闆,香港公司註冊遇到點麻煩。”
“甚麼麻煩?”
“有人向註冊處舉報,說我們公司涉嫌洗錢,要求暫停審查。”
婁半城說,“雖然我透過關係在疏通,但最少也要耽誤兩天。”
兩天。
放在平時不算甚麼,但現在,每一天都寶貴。
“婁先生,能不能加快?”
“我已經盡力了。”
婁半城嘆氣,“何老闆,你在內地也想想辦法。如果能從上層推動,也許能快一些。”
上層……
何雨柱想到了唐老,想到了趙衛國的父親趙正明,甚至想到了火車上救過的那位首長。
但人情不能輕易動用,尤其是這種涉及商業競爭的事。
“我想想辦法。”何雨柱說,“婁先生,香港那邊,拜託您了。”
“放心,我會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站在藥廠院子裡,看著斑駁的廠房和忙碌的工人。
初秋的陽光依然灼熱,但他的心卻很冷靜。
對手出招了,一招比一招狠。輿論戰、舉報信、裝置破壞……接下來還會有甚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回到辦公室,李廠長正在接電話,臉色很不好看。
放下電話,他看向何雨柱:“何老闆,局裡來通知,明天上午開專題會,討論藥廠改制方案。東海投資的人也會參加。”
“這麼快?”
“不快不行了。”
李廠長苦笑,“剛才的事故,局裡已經知道了。領導很生氣,要求儘快解決問題。”
何雨柱沉默片刻:“李廠長,明天的會,我能參加嗎?”
“您?”
李廠長猶豫,“您不是我們系統的人……”
“以藥膳中心籌備組組長的身份,作為潛在合作方參加。”
何雨柱說,“李廠長,這是個機會。如果能讓局領導看到我們的方案,看到另一種可能,也許還有轉機。”
李廠長想了想,一咬牙:“好,我去爭取!何老闆,您把材料準備充分,明天……咱們拼一把!”
從藥廠出來,已是傍晚。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何雨柱和蘇青禾推著腳踏車,慢慢往回走。
“柱子,明天你有把握嗎?”蘇青禾輕聲問。
“沒有。”何雨柱實話實說,“但有沒有把握,都得去。”
他看向妻子:“青禾,如果我輸了,譚府可能真得抵押出去,咱們這些年的積累,可能付諸東流。你……怪我嗎?”
蘇青禾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晚風吹起她的髮絲,夕陽在她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柱子,你還記得1959年,鬧饑荒的時候嗎?”
她輕聲說,“那時候,你守著食堂,想盡辦法給大家弄吃的。明明自己都吃不飽,卻總想著別人。”
何雨柱點點頭。怎麼會不記得?那是人生中最艱難的幾年。
“我當時就想,這個人,心裡裝著別人,裝著責任。”
蘇青禾微笑,“後來咱們結婚,有了曉曉,有了現在的一切。我從來沒後悔過。”
她握住何雨柱的手:“所以,你想做甚麼就去做。輸了,咱們從頭再來。贏了,咱們一起去看更大的世界。”
何雨柱眼眶發熱。
他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千言萬語,都在這緊緊一握中。
回到紗絡衚衕,院子裡飄出飯菜香。
何曉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幫忙。
聽到動靜,她探出頭:“爸,媽,你們回來了!陳教授答應了,明天下午見面!”
“太好了。”何雨柱洗了手,“曉曉,今天學校怎麼樣?有沒有……”
“沒有異常。”何曉知道父親想問甚麼,“我特意繞了幾條路,還去同學家待了一會兒,沒有人跟著。”
何雨柱稍稍放心。
晚飯很豐盛,何曉炒了兩個菜,蘇青禾做了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著白天的事。
“爸,陳教授看了你的方案,特別感興趣。”
何曉興奮地說,“他說,中醫食療的現代化,自動化生產是關鍵。他還提了好多建議,我都記下來了。”
她把一個筆記本遞給何雨柱。
何雨柱翻開,上面是工整的字跡,記錄著陳教授的各種想法:溫度精確控制、投料自動化、包裝流水線……很多都是他沒想到的。
“曉曉,謝謝你。”何雨柱由衷地說。
“爸,咱們是一家人。”
何曉認真地說,“藥膳中心不只是你的事業,也是媽媽的理想,是我的未來。所以,一定要贏。”
一定要贏。
這四個字,沉甸甸的。
吃完飯,何雨柱又進了書房。
明天要開會,他要準備得更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