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川喘著氣，“那批進口的醫療裝置，終端使用者是三家縣級醫院。但其中兩家醫院反映，裝置用了不到一年就頻繁故障，維修費用已經超過裝置本身價值了！”
何雨柱心中一凜：“質量問題？”
“不止！更嚴重的是，有一臺X光機，放射劑量超標，已經造成兩名醫護人員白細胞減少！”
趙小川壓低聲音，“何叔，這可是重大醫療事故！醫院怕擔責任，一直壓著沒上報！”
“證據呢？有書面材料嗎？”
“有！我媳婦的舅舅拿到了醫院的內部報告和維修記錄！”
趙小川說，“何叔，我現在給您送過去？”
“不，先別送。”
何雨柱腦子飛快轉動，“小川，這些材料很關鍵，你保管好。另外，能聯絡到那兩家醫院的負責人嗎？”
“能是能，但……”
趙小川猶豫，“何叔，這事捅出去，徐向東肯定完蛋，但醫院那邊也會受影響。他們不一定願意作證。”
“先聯絡，探探口風。”
何雨柱說，“小川，記住，安全第一。如果對方不願意，不要強求。”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蘇青禾走過來：“柱子，怎麼了？”
“找到徐向東的把柄了。”
何雨柱簡單說了情況，“青禾，你是醫生，最清楚醫療裝置質量問題的嚴重性。如果這事坐實，徐向東不僅涉嫌貪汙，還可能涉及危害公共安全。”
蘇青禾臉色嚴肅：“放射劑量超標……這是會出人命的！”
“所以這個證據很關鍵。”
何雨柱說，“但現在不能輕舉妄動。打蛇要打七寸，時機很重要。”
兩人收拾妥當，下樓騎車。
去藥廠的路上，何雨柱一直很警惕。但奇怪的是，今天格外平靜，沒有人盯梢，沒有異常。
反而讓人不安。
華北製藥三廠的院子裡，李廠長正在和幾個人說話。看到何雨柱，他連忙迎上來。
“何老闆，蘇醫生，你們可來了！”
李廠長擦著額頭的汗，“局裡剛開完會，催著我們儘快和東海投資敲定意向書。我這邊快頂不住了！”
“李廠長，咱們裡面談。”何雨柱不動聲色。
三人進了廠長辦公室，關上門。
何雨柱沒有寒暄，直接拿出那份《補充建議》：“李廠長，您先看看這個。”
李廠長接過檔案，戴上老花鏡，一頁頁翻看。
起初表情還有些焦急，越往後看，神色越凝重，最後甚至有些激動。
“何老闆，這……這些都是真的？”
他抬頭，眼睛發亮，“你們願意承擔汙水處理系統的改造費用？還要設立傳統工藝保護基金？還要搞自動化研發？”
“白紙黑字，只要合資公司成立，這些都會寫進合同。”
何雨柱認真地說，“李廠長，東海投資能給的是甚麼？一筆錢，買走廠子。之後呢？他們會不會為了利潤，砍掉不賺錢的傳統工藝？會不會為了效率，改用機械化生產，丟了老祖宗的手藝？”
他頓了頓：“而我們給的，是未來。是讓藥廠活下來、發展壯大、傳承創新的未來。”
李廠長的手微微發抖。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重新看那份檔案。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何老闆，我實話跟您說。”
李廠長聲音有些沙啞，“昨晚，東海投資的人來找過我，開價又漲了，兩千八百萬。他們還承諾，事成之後，給我個人……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
八十年代初的五十萬，是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我沒答應。”
李廠長說，“不是我不愛錢，是我捨不得這個廠子。我爺爺是藥材鋪的夥計，我爹是藥廠的學徒，我在這兒幹了一輩子。要是廠子在我手裡賣了，變成外資的賺錢工具，我死了都沒臉見祖宗。”
何雨柱和蘇青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敬意。
“李廠長，謝謝您的信任。”何雨柱誠懇地說。
“別謝我，我是有私心的。”
李廠長苦笑，“何老闆，您這方案好是好，但有一個問題——錢。東海投資真金白銀兩千八百萬擺在那兒，你們的合資公司，資金甚麼時候能到位？”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何雨柱沒有迴避：“婁先生那邊，三天內完成香港公司註冊和首期資金調配。我們這邊，外資委的審批可能需要一週。全部資金到位，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
李廠長皺眉，“局裡給的最後期限，是五天。”
“差五天。”
“不是差五天的問題。”
李廠長搖頭，“是東海投資不會給咱們這五天。他們既然開了高價，又私下找我，說明志在必得。如果知道咱們有合資方案，肯定會用更激烈的手段。”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一個年輕人慌慌張張進來：“廠長，不好了！車間……車間出事了！”
“甚麼事？慢慢說！”李廠長站起來。
“三車間的老裝置突然故障，蒸汽管道洩漏，好幾個工人被燙傷了！”
年輕人急得滿頭大汗，“已經送衛生所了，但傷得不輕！”
李廠長臉色大變，抓起帽子就往外衝。
何雨柱和蘇青禾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車間裡一片混亂。
蒸汽瀰漫，幾個工人圍在一起，地上躺著三個人，手臂、臉上都有燙傷，疼得直哼哼。車間主任正組織人搶救。
蘇青禾是醫生，立刻上前檢查傷情。
“快，準備冷水沖洗！衛生所有燙傷膏嗎？沒有就用乾淨的植物油！”
她一邊指揮，一邊檢視傷口，“二度燙傷，面積不大，但必須防止感染。”
在她的指揮下，現場秩序很快恢復。
傷者被妥善處理，送往醫院。
李廠長臉色鐵青，把車間主任叫到一邊：“怎麼回事？裝置昨天不是剛檢修過嗎？”
“是檢修過，但……”車間主任欲言又止。
“但甚麼？說！”
“檢修記錄上簽字的，是王工。”
車間主任壓低聲音，“但今天早上，王工請假了，說是家裡有事。我懷疑……裝置根本沒好好檢修。”
李廠長一拳砸在牆上：“王工呢？把他給我找回來！”
“已經讓人去他家找了，沒人在。”
車間主任說，“鄰居說，他昨天半夜就收拾東西走了，說是去外地親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