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合資公司的方案向全體成員做了彙報。
聽完他的講述,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沈教授第一個開口:“何組長,你的魄力我佩服。但用譚府股份和配方做抵押,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沈教授,您研究中醫一輩子,最清楚好藥材的重要性。”
何雨柱看向在座的專家學者,“華北製藥三廠的炮製工藝,是咱們藥膳質量的根基。如果這個根基被外資控制,以後他們漲價、斷供、甚至以次充好,咱們怎麼辦?到那時,再好的配方也做不出好藥膳。”
“可是資金問題......”
負責財務的老王皺眉,“就算婁先生願意出資,成立合資公司也需要時間。而東海投資那邊,聽說已經和藥廠的上級單位談了好幾輪了。”
“所以咱們要雙線推進。”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黑板前,“第一條線,加快合資公司成立。婁先生已經答應,三天內完成香港公司的註冊和資金調配。咱們這邊,需要各位配合,儘快準備好所有申報材料。”
他寫下“合資公司”四個字,在旁邊標註“三天”。
“第二條線,深挖東海投資的底細。”
何雨柱繼續寫,“我已經請朋友幫忙調查他們的資金來源和貿易往來。如果有非法行為,咱們就向監管部門舉報,拖慢他們的收購進度。”
“第三條線,爭取藥廠內部支援。”
他在黑板上畫了個工廠的簡圖,“李廠長答應給咱們一個星期時間。這個星期裡,咱們要讓他看到合資方案的優勢,看到藥膳中心的未來。只要藥廠職工支援咱們,上級單位也不能不考慮民意。”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吳教授摘下眼鏡,緩緩擦拭:“雨柱,你這三條線,每一條都不容易。特別是第二條,調查東海投資,這涉及到商業機密甚至法律問題,稍有不慎就會惹火燒身。”
“吳老,我知道風險。”
何雨柱誠懇地說,“但咱們現在是被逼到牆角了。要麼拼一把,把路闖出來;要麼認輸,看著藥膳中心夭折。您選哪個?”
吳教授沉默片刻,重新戴上眼鏡:“我當年下放西北,最艱難的時候,口袋裡只剩半塊窩頭。同行的老教授跟我說,知識分子的氣節,就是餓死也不能說違心的話,不能做違心的事。今天這話,我同樣送給你——藥膳中心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該爭就得爭。”
“謝謝吳老。”何雨柱深深鞠躬。
會議結束後,何雨柱回到辦公室,開始逐個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王建軍。
“建軍,是我。你那位銀行的同學,能約出來見面嗎?”
“何叔,我已經約好了,今天中午,東來順。”
王建軍說,“李強說了,有些話電話裡不方便說,見面聊。”
“好,中午見。”
第二個電話打給趙小川。
“小川,材料拿到了嗎?”
“拿到了,何叔。”
趙小川壓低聲音,“我媳婦的舅舅昨晚偷偷影印的,今天一早給我送來。好傢伙,徐向東經手的那批裝置,進口價高出市場價百分之五十!這裡面的貓膩太大了。”
“材料安全嗎?”
“安全,我鎖在單位保險櫃了。何叔,甚麼時候要,我給您送過去。”
“先不急。”
何雨柱想了想,“小川,你幫我再打聽一件事。那批裝置的終端使用者是誰?現在還在用嗎?有沒有出過質量問題?”
“明白,我這就去問。”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看向窗外。
籌備組辦公室在三樓,能看見不遠處衚衕的屋頂。
他注意到,對面茶館二樓的窗戶後,有個人影已經坐了快兩個小時了。
果然盯得緊。
何雨柱不動聲色地拉上百葉窗,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計算資金。
婁半城答應出資,但具體數額還沒敲定。
按照香港那邊的行情,成立合資公司至少需要一千萬港幣的註冊資本。
譚府現在的估值,滿打滿算八百萬人民幣,加上配方抵押,勉強能湊夠一千萬。
但這只是註冊資本,實際收購藥廠股權還需要更多錢。
按照李廠長的說法,藥廠固定資產評估價大約兩千萬,職工安置等隱性成本還有幾百萬。
東海投資報價兩千五百萬,溢價百分之二十五。如果合資公司要競爭,報價不能低於這個數。
缺口至少一千五百萬。
何雨柱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然後寫下兩個字:貸款。
如果能從銀行貸到款,加上婁半城的資金,應該夠了。
但問題是,在合資公司成立前,他以甚麼名義貸款?
譚府的資產已經抵押給婁半城了。
正想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請進。”
進來的是籌備組的年輕幹事小林,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何組長,藥廠那邊送來的。”
何雨柱接過檔案,是華北製藥三廠的詳細資料,包括裝置清單、人員構成、歷年產值和利潤報表。
翻到最後一頁,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份環保部門的通知影印件,要求藥廠在三個月內完成汙水處理系統改造,否則將面臨停產整頓。
日期是半個月前。
何雨柱心中一動,抬頭問:“這份資料誰送來的?”
“藥廠辦公室的一個小夥子,姓劉,說是李廠長讓他送的。”
小林說,“他還讓我轉告您,藥廠現在壓力很大,改造汙水系統需要八十萬資金,廠里根本拿不出來。如果合資方願意承擔這筆費用,會大大加分。”
“我知道了,謝謝。”
小林離開後,何雨柱盯著那份環保通知,思緒飛轉。
汙水處理系統改造,八十萬。
這對藥廠是個負擔,但對合資公司來說,卻是個談判籌碼。
如果合資方案承諾承擔這筆費用,不僅減輕了藥廠的負擔,也展示了合資方的誠意和實力。
相比之下,東海投資那種純粹的財務收購,未必會願意為這種“看不見的效益”買單。
機會。
何雨柱立刻抓起電話,打給藥廠。
“李廠長,我是何雨柱。資料收到了,謝謝。關於汙水處理系統改造的事,我想詳細瞭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