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婁半城，通報最新進展，催促香港公司註冊。
每一個電話都言簡意賅，每一個安排都條理清晰。
放下最後一個電話時，窗外已是夕陽西下。
何雨柱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
對面茶館二樓，那個人影還在，面前擺著一壺茶，似乎在慢慢品。
他忽然做了個決定。
十分鐘後，何雨柱走出辦公樓，騎上腳踏車，沒有往家的方向，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王府井大街。
騎出幾百米，他從後視鏡看到，那個灰色身影也騎著車跟了上來。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前騎。
王府井大街人潮湧動，初秋的傍晚，逛街的人格外多。何雨柱把車停在百貨大樓門口，鎖好，然後走進大樓。
一樓是化妝品和日用品櫃檯，顧客以女性為主。何雨柱穿過人群，徑直上了二樓。二樓是服裝區，人少了一些。他沒有停留，繼續上三樓。
三樓是家電和文具區，顧客更少。何雨柱走到賣收音機的櫃檯前，假裝挑選商品，餘光卻注意著樓梯口。
很快，那個灰色身影出現在三樓。他站在樓梯口，目光掃視全場，最後鎖定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拿起一臺收音機，問售貨員：“同志，這個多少錢？”
“一百二十八。”售貨員是個小姑娘。
“能試聽嗎？”
“可以。”
售貨員接上電源，開啟收音機。
悠揚的戲曲聲傳出來，是《沙家浜》。
何雨柱裝作認真聽的樣子，實際上全神貫注地感知著身後的動靜。
那個人沒有靠近，而是走到對面的鋼筆櫃檯，也假裝挑選商品。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在收音機的戲曲聲中對峙。
一曲終了，何雨柱放下收音機：“謝謝，我再看看。”
他轉身往樓梯口走。
經過鋼筆櫃檯時，腳步不停，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告訴陳建民，這種小兒科的把戲，就別拿出來現眼了。”
灰色身影猛地一震，手裡的鋼筆差點掉在地上。
何雨柱沒回頭，徑直下樓。
走出百貨大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路燈亮起，街道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黃光中。
他推著腳踏車，沒有立刻騎上，而是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走了大約兩百米，拐進一條小衚衕。
衚衕裡沒有路燈，只有兩側窗戶透出的微弱光線。
何雨柱走到中段，停下腳步，轉過身。
幾秒鐘後，那個灰色身影出現在衚衕口，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進來。
“跟了一整天，不累嗎？”何雨柱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衚衕裡格外清晰。
灰色身影停住腳步，站在五米外。
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平頭，方臉，左手虎口處確實有塊疤。
“何老闆好眼力。”男人開口，聲音沙啞。
“周富貴，還是該叫你周建軍？”何雨柱問。
男人瞳孔微縮：“你查過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何雨柱向前走了一步，“從醫院打聽藥膳配方，到工地破壞，再到現在的盯梢。周富貴，你為你主子真是盡心盡力。”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男人後退一步，手摸向腰間。
何雨柱眼神一冷：“我勸你別動。這條衚衕住了二十七戶人家，只要我喊一嗓子，所有人都能出來。到時候，你是想以甚麼罪名被扭送公安局？跟蹤？還是意圖行兇？”
男人的手僵住了。
“回去告訴陳建民。”
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說，“藥膳中心我辦定了，華北製藥三廠我保定了。他要玩陰的，我奉陪。但要記住，北京不是香港，不是他能隻手遮天的地方。”
說完，何雨柱推著腳踏車，從男人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出了衚衕。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消失在衚衕口，臉色變幻不定。
良久，他啐了一口，轉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何雨柱騎上腳踏車，往紗絡衚衕方向去。
回到小院時，已經晚上八點多。
蘇青禾和何曉都在等他吃飯。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爸，你怎麼才回來？”
何曉接過他的包，“媽都熱了兩遍菜了。”
“處理點事情。”
何雨柱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曉曉，學校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功課緊。”
何曉給他盛飯，“對了爸，我們系主任今天問起藥膳中心的事，說如果有需要，可以組織學生去做社會實踐。”
何雨柱心中一動：“你們系主任？”
“嗯，陳教授，搞自動化控制的。他說藥膳生產如果實現自動化，能大大提高效率和標準化程度。”
何曉眼睛發亮，“爸，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中醫食療要推廣，不能只靠手工製作，得工業化、標準化。”
何雨柱和蘇青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曉曉，你陳教授甚麼時候有空？我想拜訪他。”何雨柱說。
“我明天問問他。”何曉興奮道，“爸，你是認真的？”
“當然認真。”何雨柱笑了，“藥膳中心的未來，不能只靠咱們這一代人。你們年輕人的想法，可能才是真正的出路。”
晚飯在溫馨的氣氛中結束。
何曉回房間學習，蘇青禾收拾碗筷，何雨柱在院子裡點了支菸——他很少抽菸，只有壓力大的時候才會來一支。
夜色深沉，星空稀疏。
何雨柱看著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思緒飄遠。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合資公司的推進、舉報信的出現、與盯梢者的對峙、還有女兒帶來的新思路......
每件事都在推著他往前走，不能停，不能退。
正想著，屋裡電話響了。
蘇青禾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嚴肅：“柱子，找你的。是......張主任。”
何雨柱掐滅菸頭，快步進屋。
接過話筒，張明的聲音傳來，比往常更低沉：“何老闆，兩件事。第一，舉報信的事，紀委已經介入，明天會有同志去籌備組瞭解情況，你配合就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