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走出來，叫了一個號。
不是那個病人。
何雨柱耐心等待著。
又過了十分鐘，蘇青禾再次出來：“周富貴，在嗎？”
穿中山裝的病人站起身：“在。”
“進來吧。”
周富貴跟著蘇青禾進了診室，門輕輕關上。
何雨柱放下報紙，走到診室門邊的長椅上坐下。
這個位置，能隱約聽見裡面的對話聲。
診室裡，蘇青禾正在問診。
“周同志，上次開的藥吃了嗎？”
“吃了吃了。”
周富貴的聲音有些沙啞，“蘇大夫，您開的藥挺管用，胃疼好多了。就是……就是還有點不舒服，您看能不能再開點特效藥？”
“甚麼特效藥？”
“就是……就是能立竿見影的那種。”
周富貴說，“蘇大夫，不瞞您說，我做生意的，應酬多，經常喝酒。胃是老毛病了，就想找個能快速緩解的藥。”
蘇青禾的聲音很平靜：“周同志，胃病得養，沒有特效藥。我上次開的藥是調理脾胃的，需要堅持吃。另外，酒要儘量少喝，飲食要規律。”
“我知道，我知道。”
周富貴頓了頓，“蘇大夫，我聽說……您愛人何老闆是做藥膳的？”
門外，何雨柱的眼神一凝。
果然，是衝著藥膳來的。
診室裡，蘇青禾的聲音依舊平穩：“周同志怎麼知道的？”
“聽朋友說的。”
周富貴說，“都說何老闆的藥膳效果好，吃了強身健體。蘇大夫，您看我這胃病，能不能用藥膳調理？”
“藥膳可以作為輔助，但不能替代藥物治療。”
“那您能不能……幫我問問何老闆，像我這種情況，吃甚麼藥膳合適？”
周富貴說，“錢不是問題。”
蘇青禾沉默了幾秒：“周同志，我建議你先按醫囑服藥。如果確實想用藥膳調理，可以去譚府諮詢，那裡有專門的藥膳師。”
“譚府我去過。”
周富貴說，“但何老闆不常露面，下面的師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蘇大夫，您是行家，又是何老闆的愛人，肯定懂這個。您就給我指點指點，我保證不外傳。”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不是真的想要藥膳方子，而是想透過蘇青禾，接觸到何雨柱，或者探聽藥膳的核心機密。
門外，何雨柱握緊了拳頭。
診室裡，蘇青禾的聲音冷了下來：“周同志，我是醫生，我的職責是看病開藥。藥膳的事，不在我的專業範圍內。如果你沒有其他問題，今天的複診就到這裡。”
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
周富貴顯然沒料到蘇青禾會這麼直接，愣了幾秒，才訕訕地說：“那……那好吧。蘇大夫，謝謝您。”
腳步聲響起。
何雨柱迅速起身，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拿起報紙。
診室門開了。
周富貴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他回頭看了診室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鬱，然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何雨柱等他走遠，才收起報紙，起身走向診室。
蘇青禾正在洗手，見他進來，關了水龍頭。
“就是他？”她問。
何雨柱點頭：“特徵全對上了。左手虎口有疤，右腿微跛，抽菸用右邊牙咬菸嘴。就是他。”
蘇青禾擦乾手，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凝重：“柱子，他剛才一直在套我的話，問藥膳的事。雖然裝得很像普通病人，但問得太細了，明顯有目的。”
“他說他去過譚府？”
“對，說你不常露面，下面的師傅說不出所以然。”
蘇青禾看著他，“柱子，這個人不簡單。他既然能摸清我的工作單位，就說明對你的調查已經很深入了。”
何雨柱在診室裡踱了幾步，腦中快速分析。
周富貴——如果這是真名的話——顯然是個執行者。
他背後的主使者，目的很明確：譚府的藥膳配方。
但為甚麼要用這種手段？
先是透過賣畫設局，然後是盯梢、冒充檢查、砸工地、扔磚頭……這一系列行動，既像是恐嚇施壓，又像是在試探何雨柱的底線和反應。
“青禾，這段時間你要小心。”
何雨柱停下腳步，“上班下班儘量和別人一起走，不要單獨行動。醫院裡如果有甚麼異常情況，及時告訴我。”
蘇青禾點頭：“我知道。柱子，你也要小心。這些人既然敢砸店，就沒甚麼顧忌。”
“我有數。”
何雨柱看看錶，已經快三點了，“青禾，下午還有門診嗎？”
“四點半還有兩個預約。”
蘇青禾說，“柱子，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沒事。”
“我等你下班。”
“不用……”
“我得等你。”
何雨柱堅持，“周富貴剛走，誰知道他會不會在外面蹲著。我在這兒等著，下班送你回去。”
蘇青禾看著他眼中的堅決，沒再反對。
何雨柱在診室外的走廊裡等著。
下午的陽光漸漸西斜，走廊裡的光影拉長。
病人來了又走，護士推著小車換藥，醫生匆匆走過，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在這平靜的表面下，何雨柱感覺到一股暗流在湧動。
四點半，蘇青禾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換下白大褂。
兩人一起走出醫院大樓。
冬日的傍晚來得早，才五點多，天已經暗了。
街燈次第亮起，腳踏車流如潮水般湧過。
何雨柱推著腳踏車，蘇青禾走在他身邊。
“柱子，你想過沒有，如果這些人真的是衝著藥膳配方來的，為甚麼不直接出高價買？”
蘇青禾問，“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是更容易打草驚蛇嗎？”
何雨柱沉默片刻：“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能有幾種原因。”
“說說看。”
“第一，他們可能出不起高價。”何雨柱說，“藥膳配方如果真像傳說中那麼有效，價值不菲。鄭耀先那種香港商人或許出得起價，但如果是本地的小勢力，可能就想用歪門邪道。”
“第二呢？”
“第二，他們可能不只是想要配方。”何雨柱緩緩道，“也許是想透過恐嚇施壓，逼我合作，或者逼我交出更多東西——比如譚府的經營權，或者藥膳中心的主導權。”
蘇青禾神色一凜：“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