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而在這變化的浪潮中,有人乘風破浪,有人暗中使絆。
何雨柱握緊拳頭。
無論背後是誰,無論目的是甚麼,他都不會退縮。
這一世,他從那個風雪夜走來,經歷了太多。從家徒四壁到譚府老闆,從食堂學徒到後勤幹部,從被人算計到掌握自己的命運。
現在,新的挑戰來了。
但他早已不是當年的傻柱。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柱子,吃飯了。”蘇青禾的聲音。
“來了。”
何雨柱收拾心情,走出書房。堂屋裡,飯菜已經擺好。何安正在說學校的趣事,何大清和劉翠蘭笑著聽著,蘇青禾給他盛飯。
溫馨的燈光,簡單的飯菜,家人的笑臉。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一切。
“爸,今天我們學了一篇課文,叫《春天的故事》。”
何安說,“老師說,改革開放就像春天,讓萬物復甦。”
“老師說得好。”
何雨柱摸摸兒子的頭,“所以我們要珍惜這個春天,好好生活,好好做事。”
吃過晚飯,何雨柱幫蘇青禾收拾廚房。
水聲嘩嘩,碗碟碰撞,煙火氣十足。
“柱子,你今天心事重重。”蘇青禾輕聲說。
“有點麻煩,不過能解決。”何雨柱擦著碗,“青禾,你說,人為甚麼總見不得別人好?”
蘇青禾停下手中的活,想了想:“嫉妒,恐懼,或者……利益。”
“利益?”
“對。”
蘇青禾說,“你好了,就可能影響別人的利益。哪怕實際上沒有影響,有些人也會這麼想。”
何雨柱若有所思。
是啊,利益。
譚府做大了,可能會影響其他飯館的生意。
藥膳中心成立了,可能會觸動某些人的乳酪。
房產投資賺了錢,可能會讓有些人眼紅。
哪怕他何雨柱從未主動與人爭,但只要他過得好,就可能成為別人的“威脅”。
“青禾,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因為利益要對付咱們,該怎麼辦?”
蘇青禾轉過身,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那就守住咱們該守的。不惹事,不怕事。柱子,咱們一路走來,甚麼風浪沒見過?”
何雨柱心中一暖,握住妻子的手。
是啊,甚麼風浪沒見過?
從四合院的算計,到特殊時期的磨難,再到改革開放的機遇。
這一路,他們並肩走過。
“對了,”蘇青禾想起甚麼,“醫院今天來了個病人,挺奇怪的。”
“怎麼奇怪?”
“說是胃疼,但檢查沒問題。”
蘇青禾說,“我開了一點調理的藥,他非要問有沒有‘特效藥’,還說錢不是問題。我多問了幾句,他說是做生意的,最近壓力大。”
何雨柱心中一動:“做甚麼生意的?”
“沒說具體,只說是‘倒騰東西’。”
蘇青禾搖頭,“我看他神色不太對,像是有心事。”
倒騰東西……
何雨柱腦中閃過沈明的話——文物圈風氣壞了,有人倒騰“生坑貨”。
會是同一個人嗎?
“那人長甚麼樣?有甚麼特徵?”
蘇青禾想了想:“三十來歲,瘦高個,戴眼鏡。哦對了,他左手虎口好像有塊疤,遞病歷本時我看見了。”
何雨柱瞳孔一縮。
左手虎口有疤,戴眼鏡,瘦高個……
特徵對上了!
“青禾,明天那人還來嗎?”
“約了複診,明天下午。”
蘇青禾察覺他神色不對,“柱子,這人……”
“可能跟盯上咱們的人有關。”
何雨柱沉聲道,“明天我跟你去醫院。”
“好。”
夜深了。
何雨柱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左手虎口有疤的人出現了,而且去了蘇青禾的醫院。
是巧合,還是故意?
如果是故意,說明對方已經摸清了他們的底細,連蘇青禾的工作單位都知道。
如果是巧合……太巧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何雨柱側身,看著身邊熟睡的蘇青禾,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無論明天面對甚麼,他都會保護好她,保護好這個家。
窗外,冬夜的風呼嘯而過。
而風暴的中心,正在悄然逼近。
......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化不開。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米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暗相間的光影。
何雨柱坐在骨科候診區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診室門口。
他已經等了快兩個小時。
蘇青禾上午的門診應該在十二點結束,但因為病人多,拖到了一點多才看完最後一個。
現在,她正在整理病歷,準備午休。
那個左手虎口有疤的病人,約的是下午兩點半複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何雨柱看著牆上的掛鐘,指標指向兩點一刻。
走廊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有捂著胳膊的工人,形形色色,皆為病痛而來。
兩點二十分,一個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何雨柱的目光瞬間鎖定。
那人三十來歲,瘦高個,穿一件深藍色中山裝,戴著副黑框眼鏡。
左手拎著個黑色人造革提包,走路時右腿確實有些微跛,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在他遞病歷本給分診臺護士時,何雨柱清楚地看見,他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斜向的疤痕,約兩厘米長,已經發白,是舊傷。
特徵全對上了。
何雨柱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不動聲色。
他垂下頭,假裝看報,餘光卻緊緊盯著那人。
病人拿到分診條,在候診區找了個位置坐下,離何雨柱大概五六個座位。
他坐下後,從提包裡掏出個搪瓷缸子,擰開喝了兩口水。
然後掏出煙盒——是大前門——抽出一支叼在嘴裡,但沒點,只是用右邊的牙齒輕輕咬著菸嘴。
咬痕的位置,和工地發現的菸頭上的牙印完全吻合。
何雨柱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那個人。
賣畫的年輕人,盯梢的人,冒充檢查的人,砸工地的人,往譚府扔磚頭的人——全都是他。
或者至少,他是執行者。
兩點半整,診室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