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幫著聯絡了銀行,可以貸一部分,但首付至少要六千。”
文雪琴說,“我們算來算去,還差兩千。”
堂屋裡陷入沉默。
何雨柱看著岳父母花白的頭髮,心裡不是滋味。
兩位老人教書育人一輩子,到老了還要為房子發愁。
“爸,媽,錢的事您二老別擔心。”
何雨柱開口,“差多少,我們補上。”
“那不行。”
蘇伯淵搖頭,“你們也不容易,譚府剛起步,東四新店還在裝修,處處都要錢。我們不能拖累你們。”
“這不是拖累。”
何雨柱認真地說,“您二老是青禾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子女贍養父母,天經地義。再說了,買房是大事,是好事,咱們一家人一起想辦法。”
蘇青禾握住母親的手:“媽,柱子說得對。錢的事,我們想辦法。”
“可是……”
“沒有可是。”
何雨柱說,“爸,媽,您二老辛苦一輩子,該住得好點了。新樓房有衛生間,有暖氣,冬天不用生爐子,夏天不用搖扇子,多好。這錢,我們出得起。”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伯淵和文雪琴不再推辭,但眼裡都有淚光。
送走岳父母,何雨柱和蘇青禾坐在堂屋裡,相對無言。
許久,蘇青禾輕聲說:“柱子,謝謝你。”
“謝甚麼。”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你爸媽就是我爸媽。再說,這錢該花。”
“可是咱們現在……”
蘇青禾欲言又止。
“錢的事,我有辦法。”
何雨柱說,“香港那邊要合作,前期會有資金進來。深圳的地也在談,雖然暫時拿不出錢,但前景是好的。譚府的生意穩定,每個月有進賬。兩三千塊錢,擠一擠還是有的。”
蘇青禾看著他,眼神複雜:“柱子,你太累了。”
“不累。”
何雨柱笑笑,“青禾,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累點好。累說明有事幹,有奔頭。要是天天閒著,那才真叫沒意思。”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許大茂。
“柱子哥,在家呢?”
許大茂探頭進來,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幾個蘋果,“我丈人從深圳寄來的,給您拿幾個嚐嚐。”
“進來坐。”
何雨柱招呼。
許大茂進屋坐下,把蘋果放在桌上:“柱子哥,我聽說了,東四新店讓人砸了?”
“訊息傳得夠快的。”
“衚衕裡都傳遍了。”
許大茂壓低聲音,“柱子哥,您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需要幫忙的話,您說話。”
何雨柱看著他,心裡有些感慨。
這些年的相處,許大茂確實變了。
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身上的戾氣少了,多了些人情味。
雖然偶爾還是會耍小聰明,但大是大非上,還算明白。
“大茂,你有心了。”
何雨柱說,“這事我能處理。”
“那就好。”
許大茂頓了頓,“對了柱子哥,還有個事。我們廠也要建宿舍樓了,說是商品房,可以買賣。好些人都動了心思,想賣了院子換樓房。”
何雨柱心中一動:“95號四合院也有人想賣?”
“有啊。”
許大茂說,“賈家就想賣。秦淮茹跟我說了,他們那兩間房,雖然破,但面積不小。要是能賣了,加上這些年的積蓄,夠買一套兩居室了。”
何雨柱沉吟片刻:“大茂,你幫我個忙。”
“您說。”
“打聽一下,院裡誰家有賣房的意思,大概甚麼價。”
何雨柱說,“不用聲張,就隨便聊聊。”
許大茂眼睛轉了轉:“柱子哥,您想……買下整個院子?”
“有這想法。”
何雨柱沒隱瞞,“但那院子產權複雜,不是想買就能買的。你先幫我摸摸底。”
“成!”
許大茂拍胸脯,“這事包在我身上。”
送走許大茂,天已經黑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望著夜空中的星星。
北京城的夜晚,不再是一片漆黑。
遠處的樓房亮起了燈火,像繁星落到了地上。
商品房,樓房,現代化的生活……這些新鮮事物,正在改變著人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
四合院,這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居住形式,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但挑戰也是機遇。
別人都在往外搬,他何雨柱要往回走。
不是懷舊,是投資——更是佈局。
譚府要做大,需要更多的店面;藥膳中心要成立,需要合適的場地;那些收來的老物件、老方子,需要陳列展示的空間。
而四合院,恰恰能滿足這些需求。
更重要的是,情滿四合院對他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那裡是他的起點,也是他前世命運的轉折點。
這一世,他改變了太多,但那個院子,那些人和事,依然是他心中繞不過去的結。
買下它,不僅是商業投資,更是一種了斷。
了斷過去的恩怨,了斷曾經的屈辱,了斷那些糾纏不清的記憶。
“柱子,吃飯了。”
蘇青禾在屋裡叫他。
何雨柱轉身進屋。
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一盤炒土豆絲,一碗西紅柿雞蛋湯,幾個饅頭。
何安已經坐好,等著開飯。
“爸爸,今天老師讓我們寫作文,題目是‘我的夢想’。”
何安邊吃邊說,“我寫的是,長大了要像爸爸一樣,開很多很多飯館,讓大家都吃好吃的。”
何雨柱笑了:“那你可得好好學本事。”
“我知道!”
何安認真地說,“我要學做飯,學算賬,還要學英語。侯三叔叔說,以後要去外國開飯館呢。”
童言無忌,卻道出了未來的方向。
何雨柱摸摸兒子的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一路走來,他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改變了妹妹的命運,改變了許大茂、蘇青禾、何大清……很多人的命運。
現在,他還要改變那個院子的命運。
吃完飯,何雨柱去了書房。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枚在衚衕裡撿到的灰色紐扣,放在桌上。
又從懷裡掏出張公安給的證物袋,裡面是那半截有牙印的菸頭。
兩樣東西,兩個線索。
灰色紐扣,可能來自盯梢人的夾克。
菸頭上的牙印,可能屬於砸工地的人。
而這兩件事,很可能指向同一個人——那個左手虎口有疤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