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闆不在,得等您回來定。”
侯三說,“他們留了名片,說下午再來。”
何雨柱接過名片,上面印著“《北京晚報》文化生活部記者 李曉”。
“另外,”侯三壓低聲音,“鄭耀先那邊來電話了,說香港的店面已經找好了,在銅鑼灣,讓咱們儘快派人過去。”
“知道了。”
何雨柱說,“侯三,你去準備一下,下週你去香港。”
“我?”侯三愣住了,“何叔,我……我能行嗎?”
“怎麼不行?”
何雨柱看著他,“你跟我幹了這麼久,譚府的規矩、菜品的標準、經營的理念,你都清楚。香港分店開業,需要一個懂行的人去盯著。你去最合適。”
“那店裡……”
“有柳姨和石頭在,沒問題。”
何雨柱說,“你去香港,主要做三件事:第一,熟悉店面環境,瞭解當地市場;第二,培訓那邊的廚師,把譚府的菜做標準了;第三,盯著鄭耀先,看他是不是真心合作。”
侯三神色凝重起來:“何叔,您懷疑鄭老闆?”
“防人之心不可無。”
何雨柱說,“合作歸合作,但配方和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咱們自己手裡。你去香港,明面上是協助開業,暗地裡是當眼睛、當耳朵。明白嗎?”
“明白!”
侯三挺直腰板,“何叔放心,我一定把事辦好。”
安排完香港的事,何雨柱去了後廚。
石頭正在切菜,刀工穩健,每一片厚薄均勻。根生在旁邊洗菜,動作麻利,水花不濺。
“何老闆。”
兩人看見何雨柱,連忙打招呼。
“忙你們的。”
何雨柱走到灶臺前,揭開砂鍋蓋子看了看,“今天‘四神湯’預訂了幾份?”
“八份。”
石頭說,“已經煲了五個小時了。”
何雨柱舀起一勺嚐了嚐,點點頭:“火候差不多了。記住,上桌前加‘山泉水’,三勺,不能多。”
“記住了。”
正說著,柳姨從前廳過來:“柱子,記者來了。”
何雨柱擦擦手,去了前廳。
來的是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男的戴眼鏡,揹著相機;女的扎馬尾,手裡拿著筆記本。
“何老闆您好,我是《北京晚報》的李曉。”
女記者伸出手,“這位是我們的攝影記者小王。”
“李記者好,王記者好。”
何雨柱和他們握手,“請坐。”
三人坐下,柳姨泡了壺茶。
“何老闆,我們聽說您的譚府藥膳很有特色,效果也好,所以想來做個採訪。”
李曉開門見山,“您能簡單介紹一下嗎?”
何雨柱斟酌著說:“譚府藥膳,其實不算甚麼新鮮事。中國飲食文化裡,本來就有‘醫食同源’的說法。我們做的,就是把老祖宗的智慧整理出來,用現代人能接受的方式呈現。”
“我聽說,有些顧客吃了您的藥膳,身體狀況確實改善了?”李曉問。
“這個我不敢打包票。”
何雨柱謹慎地說,“藥膳不是藥,不能治病。它更像是一種長期調理,潤物細無聲。比如睡眠不好的人,喝點安神粥;胃不舒服的人,吃點健脾的菜。但要說立竿見影,那不可能。”
“那為甚麼很多顧客反映效果好呢?”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綜合調理的結果。”
何雨柱說,“我們做的,就是儘量把菜做好吃,把藥材配合理,讓人願意吃、長期吃。至於效果,因人而異。”
李曉認真記錄著,又問:“何老闆,您對藥膳的未來怎麼看?”
“我覺得有前景,但也要規範。”
何雨柱說,“現在市場上所謂的‘藥膳’很多,但魚龍混雜。有些是瞎配,不懂藥理亂加藥材;有些是噱頭,價格虛高效果全無。要想做好,得走標準化、科學化的路子。”
“標準化?”
“對。”
何雨柱說,“甚麼體質適合吃甚麼,甚麼季節吃甚麼,用量多少,配伍禁忌,這些都要有標準。不能憑感覺,更不能亂來。我們正在跟衛生部接觸,想合作成立藥膳研究中心,就是希望推動這件事。”
採訪進行了半個小時,李曉問得詳細,何雨柱答得謹慎。
攝影記者拍了些店面和菜品的照片,最後提出想拍一張何雨柱在廚房工作的照片。
“這個就不用了。”
何雨柱婉拒,“我就是個廚子,做好菜是本分,沒必要上報紙。”
送走記者,何雨柱站在譚府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八十年代的北京城,正在悄然改變。
路邊的攤販多了,人們的穿著鮮亮了,說話的聲調也高了。
但在這表面的繁榮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下午三點,最後一桌客人離開。
何雨柱正在賬房算賬,電話響了。
是蘇青禾打來的。
“柱子,晚上能早點回來嗎?”
蘇青禾的聲音有些急,“爸媽過來了,說有事商量。”
“甚麼事?”
“電話裡說不方便,你回來再說。”
何雨柱心裡一緊。
岳父母很少主動上門,這次來,肯定不是小事。
他交代了侯三幾句,提前離開了譚府。
回到紗絡衚衕七號院,岳父蘇伯淵和岳母文雪琴已經在了。
兩人坐在堂屋裡,臉色都不太好看。
“爸,媽。”
何雨柱打招呼,“出甚麼事了?”
蘇伯淵示意他坐下:“柱子,青禾,有個事得跟你們說。我們學校要建新宿舍樓了,教職工可以優先購買。”
“這是好事啊。”
何雨柱說,“您二老想買?”
“不是我們想買,是必須買。”
文雪琴嘆氣,“學校說了,新樓建好,舊平房要拆。我們住的那排平房,都在拆遷範圍裡。”
何雨柱明白了。
岳父母住的是一排五十年代建的平房,條件簡陋,沒有獨立衛生間,冬天取暖也困難。
學校建新樓,改善教職工住宿條件,本是好事,但問題在於——錢。
“一套房子多少錢?”
蘇青禾問。
“最小的兩居室,六十平米,一萬二。”
蘇伯淵說,“我們倆工作這麼多年,積蓄加起來也就四五千,差得遠。”
“可以貸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