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四新店工地被砸的第二天清晨,何雨柱早早去了派出所。
接待他的還是上次處理收畫案的張公安,三十來歲,眉眼間帶著股子幹練勁。
“何老闆,現場我們都看了。”
張公安翻開筆錄本,“牆是新砌的,被人用撬棍從牆角破壞,水泥還沒完全凝固,所以倒得容易。工具損失了七八件,主要是鐵鍬和瓦刀,估計是順手帶走了。老王說,昨天傍晚收工時還好好的,應該是半夜乾的。”
“能抓到人嗎?”何雨柱問。
張公安合上本子:“難。那條街沒路燈,工地晚上沒人看守,周圍鄰居也說沒聽見大動靜。從手法看,像是專門搞破壞的,撬牆的位置選得準,動作快,沒留甚麼痕跡。”
“一點線索都沒有?”
“也不是。”
張公安從抽屜裡拿出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半截菸頭,“在牆根底下發現的,牌子是‘大前門’,抽的人不少。但菸嘴上有牙印,挺深,抽菸的人可能習慣用右邊牙咬。”
何雨柱接過證物袋看了看,菸頭很普通,但牙印確實明顯,右邊三個牙齒的痕跡清晰可見。
“另外,”張公安壓低聲音,“老王說,他昨天下午收工前,看見街對面有個穿灰色夾克的人晃悠,戴帽子,看不清臉。但老王注意到他走路有點跛,右腿好像不利索。”
灰色夾克,戴帽子——又是這個特徵。
“左手虎口有疤嗎?”何雨柱問。
張公安搖頭:“離得遠,沒看清。但走路姿勢確實有問題,像是舊傷。”
何雨柱心裡有了數。
賣畫的年輕人,盯梢的人,冒充檢查的人,現在砸工地的人——很可能是同一夥,至少是有關聯的。
“張公安,這事能立案嗎?”
“破壞私人財產,肯定能立。”
張公安說,“但破案的難度不小。何老闆,您最近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
何雨柱苦笑:“做生意的,哪能不得罪人。但這麼下三濫的手段,我還是頭回遇到。”
“我建議您加強防護。”
張公安說,“工地晚上留人看守,裝個燈。另外,您自己也要小心,這些人既然敢砸店,就沒甚麼顧忌。”
從派出所出來,何雨柱沒直接去譚府,而是去了東四新店的工地。
老王正帶著工人清理現場,被推倒的牆已經重新砌了一半,工人們悶頭幹活,氣氛有些壓抑。
“何老闆,對不住。”
老王看見何雨柱,一臉愧疚,“我該留人看著的。”
“不怪你。”
何雨柱擺擺手,“誰能想到有人這麼幹。損失大嗎?”
“牆重砌,耽誤兩天工期。工具丟了七八件,都是新買的。”
老王說,“錢是小事,關鍵是這口氣咽不下。何老闆,咱們報警了,能抓著人嗎?”
“難。”
何雨柱實話實說,“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老王,從今晚開始,工地晚上留兩個人看著,工資我加倍。再裝兩盞燈,要亮的,把前後院都照清楚。”
“明白!”
“還有,”何雨柱環顧四周,“你留意下,附近有沒有右腿不太方便的人,或者抽菸喜歡咬菸嘴的。”
老王眼睛一亮:“您有線索?”
“有點。”
何雨柱沒多說,“多留神就是了。”
離開工地,何雨柱騎車去了房管所。
林靜介紹的表弟叫周建軍,二十七八歲,在房管所產權科工作。
聽說何雨柱來了,特意出來接待。
“何老闆,林姐跟我說了。”
周建軍把何雨柱請進辦公室,倒了杯茶,“您想買房?”
“對。”
何雨柱坐下,“鼓樓那個院子手續辦完了,但我覺得還不夠。想再買幾處,位置好、產權清楚的。”
周建軍翻開一個登記簿:“何老闆,您來得正是時候。最近政策剛放開,很多人都在打聽買房賣房的事。我這兒有幾處院子,您看看——”
他指著登記簿上的記錄:“這一處,在東直門內,三間北房兩間廂房,院子方正,房主急著用錢,開價一萬二。這一處,在什剎海邊上,位置好,但房子舊,修繕得花大價錢,開價九千。還有這一處……”
何雨柱一一看過,心裡有了計較。
“周同志,這些院子都不錯,但我還想打聽個地方。”
何雨柱說,“南鑼鼓巷那邊,有個大雜院,住了十來戶人家。您知道那兒的情況嗎?”
周建軍一愣:“您說的是……95號院?”
“對,就是那兒。”
“那可複雜了。”
周建軍合上登記簿,“那院子原本是一戶人家的祖產,民國時期分租出去,後來住進來的人越來越多,產權早就亂了。現在那院裡,有公房,有私房,有自建房,還有幾間是街道暫時安置困難戶的。想買下整個院子,幾乎不可能。”
“如果我只買產權清晰的那部分呢?”
“那也得一家一家談。”
周建軍說,“而且何老闆,我勸您別碰那院子。太亂了,扯皮的事多,買下來也是麻煩。”
何雨柱沒再堅持,但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95號四合院,他住了十幾年,熟悉每一間屋子,每一條衚衕。
那裡有他童年的記憶,也有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易中海的算計,賈家的貪婪,劉海中的虛榮,閻埠貴的算計……那些人和事,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生命裡。
但現在時代變了。
商品房要來了,樓房要起來了,人們開始追求現代化的生活。
四合院,尤其是那種大雜院,在很多人眼裡成了落後、擁擠、不方便的代名詞。
這正是機會。
別人都往外搬,他何雨柱要往回買。
不是留戀,是投資——更是了結。
從房管所出來,何雨柱去了譚府清華分店。
中午的生意依舊火爆,八個桌子全滿,還有人在等位。
侯三在前臺忙著招呼,柳姨在廚房和堂屋之間穿梭,石頭和根生在後廚切菜備料,一切井然有序。
“何叔,您可算來了。”
侯三看見何雨柱,連忙迎上來,“上午來了兩個人,說是《北京晚報》的記者,想採訪咱們的藥膳。”
“採訪?”何雨柱皺眉,“你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