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做餐飲的,實際上……”
老陳欲言又止,“反正,你跟他合作,賬目一定要清楚,手續一定要正規。別留把柄。”
“謝謝陳師傅提醒。”
“另外,”老陳說,“婁先生讓我轉告你,深圳那塊地,有眉目了。管委會那邊基本同意,但要求投資額不能少於五十萬。你……有這麼多錢嗎?”
五十萬。
何雨柱心裡一沉。
他現在所有資產加起來,也就十幾萬。五十萬,簡直是天文數字。
“我……想想辦法。”
“抓緊。”老陳拍拍他的肩,“現在政策一天一個樣,機會不等人。”
送走老陳,何雨柱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五十萬,香港分店,藥膳中心,買房投資……
所有事都趕在一起,所有事都需要錢。
錢從哪裡來?
傍晚,侯三回來了。
“何叔,打聽清楚了。”侯三臉色凝重,“消防新規定是真的,但咱們店上個月剛換的滅火器,不可能過期。我看了街道的檢查記錄,咱們店被劃到下季度檢查名單裡,這個月根本不該查。”
“果然有問題。”何雨柱問,“那個人呢?左手有疤的那個?”
“問了一圈,街道沒這號人。”侯三說,“何叔,我看是有人冒充的。”
何雨柱沉默了。
冒充街道人員來檢查,目的是甚麼?探虛實?找把柄?還是……
他突然想起鄭耀先。
上午剛來談合作,下午就有人冒充檢查。太巧了。
“侯三,你這幾天多留意店裡。”何雨柱吩咐,“凡是生面孔,進出都要登記。特別是打聽配方、看後廚的,一律擋回去。”
“明白。”
“還有,”何雨柱想了想,“你去趟琉璃廠,找沈明老師,就說我想請他幫忙看看幾處院子。價錢好說,但要快。”
“何叔要買房?”
“嗯,看幾處。”何雨柱說,“要位置好、產權清晰、能馬上過戶的。錢的事……我想辦法。”
侯三走後,何雨柱去了書房。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裡面記錄著這些年的收支明細。
譚府老店,月盈利大概三千。清華分店,剛開不久,月盈利一千左右。東四新店還沒開,但按預估,月盈利能有四千。
加起來,月入八千。
看起來不少,但扣掉成本、工資、日常開銷,淨剩也就四千。
一年五萬。
要攢夠五十萬,得十年。
十年後,深圳的地早沒了,四合院的價格也漲上天了。
等不起。
必須另想辦法。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裡擺著他這些日子收來的老物件——古籍、字畫、瓷器、木雕。
這些東西現在值錢,但遠不夠五十萬。
除非……
他想起上輩子聽說過的一件事:八十年代初,有人用幾件古董換了一套四合院。九十年代,那套院子值幾百萬,而那幾件古董,在拍賣會上拍出了上千萬。
時間差。
他現在需要的是快錢,不是長線投資。
用古董換現金,用現金買房產。等房產升值,再賣房換錢,回頭收更好的古董。
這個念頭一起,何雨柱心跳加速。
可行,但風險極大。
一是古董變現不容易,二是現在賣可能賣虧了,三是房產交易政策剛放開,後續會不會變還不確定。
正猶豫著,蘇青禾走了進來。
“柱子,藥膳中心的方案我改好了。”她把一疊稿紙放在桌上,“你看看。”
何雨柱接過,粗略翻了翻。方案很詳細,從理論依據到實驗設計,從臨床應用市場推廣,面面俱到。
“青禾,你覺得……咱們現在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何雨柱突然問。
蘇青禾愣了愣,在他對面坐下:“怎麼突然這麼問?”
“香港分店,深圳投資,藥膳中心,現在還想買房子……”何雨柱苦笑,“我感覺像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蘇青禾握住他的手:“柱子,你怕了?”
“怕。”何雨柱實話實說,“青禾,咱們現在有的,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我怕貪心不足,把一切都搭進去。”
“那你想停下嗎?”
何雨柱沉默良久,搖頭:“不想。”
“為甚麼?”
“因為機會就在眼前。”何雨柱說,“青禾,你知道現在一套四合院多少錢嗎?八千到一萬五。十年後,可能漲到十萬。二十年後,可能一百萬。咱們現在不買,以後就買不起了。”
“那錢從哪來?”
“我想……賣幾件東西。”何雨柱看著書架上的古董,“沈明老師說,那幅《春宴圖》如果是真跡,能值兩三萬。還有其他幾件,加起來應該能湊個五六萬。”
“那是你辛辛苦苦收來的!”
“我知道。”何雨柱說,“但東西是死的,錢是活的。用死物換活錢,再用活錢生錢,這是生意。”
蘇青禾看著他,眼神複雜:“柱子,你變了。”
“變了?”
“變得更像商人了。”蘇青禾輕聲說,“以前的你,雖然也做生意,但更看重手藝、傳承。現在的你……更看重利益。”
何雨柱心裡一痛。
他知道妻子說得對。這些日子,他滿腦子都是錢、投資、擴張,差點忘了初心。
“青禾,我……”
“我沒怪你。”蘇青禾打斷他,“柱子,這個時代在變,咱們也得變。但你記住,不管怎麼變,有些東西不能丟——良心,手藝,還有對這個家的責任。”
“我記著。”何雨柱鄭重地說。
“那你就去做吧。”蘇青禾說,“賣東西,買房子,開分店,投資深圳……你想做甚麼就去做。家裡有我。”
何雨柱眼眶發熱。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二天,何雨柱聯絡了沈明。
聽說他要賣幾件古董,沈明很驚訝:“何老闆,您不是要收藏嗎?怎麼突然要賣?”
“急用錢。”何雨柱實話實說,“沈老師,您看那幾件東西,現在出手,能賣多少?”
沈明沉吟片刻:“您要賣哪幾件?”
“《春宴圖》,那件清代青花瓷瓶,還有那套紫砂壺。”何雨柱說,“都是真東西,來源清楚。”
“這三件……”
沈明算了算,“如果找對買家,《春宴圖》能賣兩萬五左右,青花瓷瓶一萬二,紫砂壺八千。加起來四萬五。但我得提醒您,現在賣,可能賣虧了。這些東西放幾年,價格能翻倍。”
“等不了幾年。”何雨柱說,“沈老師,您幫我找買家吧。只要價格合理,我馬上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