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資料,何雨柱準備小睡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浮現出父親何大清的身影。
何大清和劉翠蘭結婚後,生活安定幸福。
兩人都在食堂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夠花。
何大清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帶孫子孫女——何曉小時候他沒趕上,現在何安成了他的心頭肉。
每個週末,何大清都會來紗絡衚衕七號院,帶著何安玩,教他認字,給他講故事。
何雨柱有時會想,如果母親還在,看到這一幕該多好。
但人生總有遺憾。
何大清用後半生的陪伴,彌補著前半生的缺席。
而何雨柱,也在時光中慢慢理解了父親的難處。
不是所有錯誤都值得原諒,但有些傷口,可以在時間裡慢慢癒合。
凌晨三點,火車抵達北京站。
何雨柱提著行李下車,隨著人流走出車站。五月的北京,夜風微涼,站前廣場上依然有人來人往。
叫了輛計程車,何雨柱報了紗絡衚衕的地址。
車子穿行在沉睡的城市中,街道空曠,路燈昏黃。
何雨柱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想起了1951年那個風雪夜,他剛穿越而來時的情景。
三十年過去了。
他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變成了四十六歲的中年人。
從家徒四壁的何雨柱,變成了有事業有家庭的何老闆。
這一路,他守護了妹妹,找到了愛人,養育了子女,開創了事業。
也見證了時代的變遷,目睹了眾生的浮沉。
計程車在紗絡衚衕口停下。
何雨柱付了錢,提著行李走向七號院。院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東廂房還亮著燈——那是何大清和劉翠蘭的房間。老兩口睡眠淺,有點動靜就醒。
何雨柱躡手躡腳地走向正房,卻見堂屋的門開了,蘇青禾披著外套走出來。
“回來了?”她輕聲說。
“嗯,你怎麼還沒睡?”何雨柱放下行李。
“等你。”蘇青禾接過他的外套,“累了吧?我去給你熱杯牛奶。”
“不用,坐會兒就行。”
夫妻倆在堂屋坐下,蘇青禾還是去廚房熱了牛奶端來。
“深圳怎麼樣?”她問。
“一切順利。”何雨柱喝了口牛奶,“地的手續都辦妥了,設計圖也定了。合資公司的事,等婁半城從香港過來再細談。”
“那就好。”蘇青禾頓了頓,“柱子,有件事要跟你說。”
“甚麼事?”
“衛生部那個電話,我上週去彙報了。”蘇青禾說,“部裡對藥膳研究很重視,想成立一個課題組,讓我牽頭。”
“這是好事啊!”何雨柱眼睛一亮。
“但有個條件。”蘇青禾看著他,“課題組需要依託一個實體單位。部裡的意思是,最好能跟餐飲企業合作,把研究成果轉化為實際應用。”
何雨柱明白了:“他們看中了譚府?”
“不止。”
蘇青禾說,“部裡領導聽說譚府已經在做藥膳,而且你在日本參觀過相關機構,覺得我們是合適的合作物件。他們提議,由衛生部、市第一人民醫院和譚府三方合作,成立‘中華藥膳研究與推廣中心’。”
何雨柱愣住了。
這個提議,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青禾,這事……太大了。”
“我知道。”
蘇青禾握住他的手,“所以我沒立即答應,說要跟你商量。柱子,如果做成,這不止是譚府的發展機會,更是藥膳這個行業規範化、科學化的開端。”
何雨柱陷入沉思。
與官方合作,意味著資源、信譽、政策支援。但也意味著約束、審查、可能的干預。
譚府現在是他自己的事業,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經營。一旦與官方合作,還能保持這種獨立性嗎?
“青禾,你怎麼想?”他問妻子。
“我覺得是機會。”
蘇青禾認真地說,“柱子,我做藥膳研究,不是為了發論文評職稱,是為了讓更多人受益。如果研究成果只能躺在實驗室裡,那有甚麼意義?譚府有現成的平臺,有你的廚藝,有我們的理念,如果能得到官方的認可和支援,我們可以做更大的事。”
她頓了頓:“當然,我也知道你的顧慮。合作肯定會有約束,但我們可以談,可以爭取。現在改革開放,很多事情都在摸索中。也許我們可以走出一條新路——既保持企業的活力,又獲得官方的背書。”
何雨柱看著妻子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他熟悉的、對事業的熱愛和執著。
“讓我想想。”他說,“這事得從長計議。”
“嗯。”蘇青禾點頭,“不急。部裡給了三個月時間,讓我們提交詳細的合作方案。”
兩人又聊了會兒深圳之行的細節,直到凌晨四點,才各自休息。
躺在床上,何雨柱卻毫無睡意。
蘇青禾帶來的訊息,李懷德的提議,深圳的專案,譚府的擴張……所有事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複雜的棋局。
而他,就是那個下棋的人。
每一步都要謹慎,每一個選擇都可能影響未來。
他想起了四合院的那些鄰居們,想起了他們的結局。
有的人跟上了時代,有的人被時代拋棄。
而他,不僅要跟上,還要走在時代前面。
天快亮時,何雨柱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接受挑戰,無論是與衛生部的合作,還是與軋鋼廠的合作,都要去嘗試。
在這個大變革的時代,保守意味著落後,冒險才可能突破。
但具體怎麼做,需要精心謀劃。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了譚府清華分店。
侯三和柳姨已經在忙碌,準備中午的營業。看見何雨柱,兩人都圍了過來。
“何叔,深圳之行順利嗎?”侯三問。
“順利。”
何雨柱說,“侯三,柳姨,有件事跟你們商量。”
他把衛生部合作的事說了。
侯三聽完,眼睛瞪得老大:“何叔,這是要跟國家部委合作?咱們譚府有這麼大面子?”
“不是面子,是機遇。”
何雨柱說,“但也是挑戰。如果合作,譚府可能要改制,可能要接受更多監管,也可能要承擔更大的社會責任。”
柳姨想了想:“柱子,我覺得這是好事。藥膳要是能得到國家認可,那咱們譚府就不是普通飯館了,是……是文化傳承,是健康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