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車買了份盒飯,何雨柱回到座位。
吃著簡單的飯菜,他想起了賈家。
賈家的變化,可能是四合院裡最大的。
秦淮茹頂替賈東旭的工作後,表現出了出乎意料的韌性和聰慧。
她不僅很快掌握了鉗工技術,還在廠裡的技術比武中拿了名次,工資連漲三級。
賈東旭在家養病,身體反而慢慢好轉。
雖然不能幹重活,但能自理,還能幫忙做些家務。
棒梗、小當、槐花三個孩子,因為隨母親轉了城市戶口,有了定量,吃飯的問題也解決了。
最重要的是,賈家脫離了易中海的控制,過上了正常的生活。
何雨柱去年在菜市場碰到過秦淮茹一次。
她推著腳踏車,車筐裡放著剛買的菜,臉上有了這個年齡婦女少有的從容和光彩。
“何師傅。”秦淮茹主動打招呼。
“秦師傅,買菜呢?”何雨柱用了廠裡的稱呼。
“嗯,東旭想吃餃子,買點肉餡。”秦淮茹頓了頓,“何師傅,一直想謝謝您。”
“謝我甚麼?”
“謝謝您當年點醒我。”
秦淮茹認真地說,“要不是您告訴我可以頂替工作,我們一家可能還在苦海里掙扎。”
何雨柱擺擺手:“那是政策允許的,我只是提醒了一句。”
“但那一句,改變了我們家的命運。”秦淮茹說,“何師傅,我知道以前我們家……尤其是婆婆,做了不少對不起您家的事。我替她向您道歉。”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何雨柱說,“你們現在過得好就行。”
“我們挺好的。”秦淮茹笑了,“東旭身體好多了,孩子們也爭氣。我現在一個月工資五十八塊,加上東旭的病退工資,夠花了。”
看著秦淮茹離去的背影,何雨柱有些感慨。
原劇中那個被生活壓垮、不得不靠算計和眼淚生存的秦淮茹,這一世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路。她靠自己的雙手改變了命運,也贏得了尊嚴。
至於賈張氏……
何雨柱聽說,賈張氏三年前去世了。
死前那幾年,因為賈家生活好轉,她的脾氣改了不少。
可能是年紀大了,也可能是看明白了,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撒潑耍橫。
去世時,賈家給她辦了場體面的葬禮。四合院的老鄰居們都去了,算是送走了那個曾經讓人頭疼的老太太。
時代在變,人也在變。
吃完飯,何雨柱收拾好飯盒,看向窗外。
天色漸暗,遠山如黛。
火車在暮色中疾馳,像一個時代的隱喻——不管你是否準備好,它都在向前,不停歇。
何雨柱想起了許大茂一家。
許大茂可能是四合院裡除了何家之外,過得最好的一家了。
有何雨柱的指點,許大茂在特殊時期前就讓婁曉娥與婁半城登報斷絕關係,後來又主動舉報,劃清了界限。
因此,在特殊時期,許家雖然受了些衝擊,但沒傷筋動骨。
特殊時期結束後,許大茂因為放映技術好,被調到了市電影公司。
婁曉娥則在一家國營商店當售貨員。
他們的兒子許志強,今年該上高中了。聽說成績不錯,想考大學。
何雨柱春節時在衚衕裡碰到過許大茂一次。
許大茂推著新買的摩托車,正要出門。
“柱子哥!”許大茂熱情地打招呼。
“大茂,買摩托了?”何雨柱有些意外。這年頭摩托車可是稀罕物。
“二手的,便宜。”
許大茂拍拍車座,“電影公司經常要跑各個放映點,有輛摩托方便。”
“婁曉娥和孩子還好吧?”
“都好!”
許大茂笑著說,“曉娥上個月漲工資了,志強期中考試全班第三。柱子哥,甚麼時候有空,來家裡吃飯?曉娥老唸叨,說欠你一頓飯。”
“等忙過這陣吧。”何雨柱說。
看著許大茂騎著摩托車遠去的背影,何雨柱想起了幾十年前那個在學校門口挑釁自己的少年。
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人,很多事。
如果當年沒有解開誤會,如果許大茂還像原劇中那樣與何雨柱鬥了一輩子,兩人又會是怎樣的結局?
好在,這一世不同了。
夜幕完全降臨時,火車進入了河北境內。
何雨柱開啟隨身攜帶的資料夾,裡面是蘇青禾從日本帶回來的資料翻譯稿。他翻開一頁,是關於日本餐飲企業連鎖化經營的案例分析。
看著那些精細的流程圖和資料表,何雨柱陷入了沉思。
譚府要發展,必須走品牌化、標準化、連鎖化的路。但這條路在國內還沒有先例,每一步都要自己摸索。
他想起了李懷德。
從軋鋼廠辭職後,何雨柱和李懷德還保持著聯絡。
上個月李懷德來譚府吃飯,兩人聊了很久。
“雨柱,你辭職是對的。”
李懷德喝了口酒,“現在廠裡的日子不好過。經濟責任制推行後,壓力太大了。我這個副廠長,天天為產值利潤髮愁。”
“李廠長,您經驗豐富,能應付。”何雨柱說。
“經驗?”
李懷德苦笑,“有些經驗在新形勢下不管用了。現在講究的是經濟效益,是市場。我們這些老國企出來的人,思維轉不過來。”
他頓了頓:“雨柱,你那個譚府,能不能考慮跟廠裡合作?”
“合作?”
“對。”
李懷德說,“廠裡現在有政策,可以搞三產——第三產業。我想在廠門口開個飯館,面向職工和社會營業。你來管理,廠裡出場地和部分資金,利潤分成。”
何雨柱沒有立即答應。
他知道這是個機會,但也意味著要重新與體制打交道。
而他已經從體制裡出來了。
“李廠長,這事我得好好想想。”何雨柱說。
“不急,你考慮考慮。”
李懷德拍拍他的肩膀,“雨柱,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我信得過你的能力。
廠裡現在需要新的增長點,你的譚府需要擴張的平臺,這是雙贏。”
這件事,何雨柱還在考慮中。
火車輕微晃動,何雨柱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錶,晚上九點。
還有六個小時就到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