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路上小心。”蘇青禾叮囑,“深圳那邊情況複雜,遇事多想想。”
“放心。”何雨柱摟住妻子,“我有數。”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這次他沒告訴陳建華具體時間,想先悄悄看看情況。
列車飛馳,窗外的景色從北方的蒼茫漸漸變成南方的青翠。
何雨柱翻開蘇青禾翻譯的資料,一頁頁看著。
日本餐飲業的精細化程度讓他驚歎,服務理念的前瞻性讓他深思。特別是其中關於“品牌價值”的論述,簡直是為他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品牌不是商標,是消費者心中的印象。”
“品牌價值來源於獨特性、一致性和情感連線。”
“高階品牌的秘密:不是賣產品,是賣夢想。”
這些話,像一顆顆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他想起了譚府,想起了深圳的專案,想起了未來的規劃。
也許,他真的可以做一個不一樣的品牌,一個承載著傳統、健康、品質和夢想的品牌。
列車廣播響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廣州站......”
何雨柱合上資料,看向窗外。
深圳,他又來了。
這次,他帶著新的眼光,新的思路,新的野心。
而此刻,在北京,蘇青禾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蘇醫生嗎?我是衛生部國際合作司的小李。關於您在日本交流期間提交的那份藥膳研究報告,司裡很重視。想請您下週來部裡,詳細彙報一下情況。”
蘇青禾握著話筒,心跳加速。
她沒想到,那份報告會引起部裡的注意。
“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結束通話電話,蘇青禾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盛開的海棠花。
她隱約感覺到,這個電話,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而遠在深圳的何雨柱,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提著行李走出火車站,看著眼前比半年前更加繁忙的特區,深吸一口氣。
新的征程,開始了。
......
從深圳回北京的火車上,何雨柱靠窗坐著,手裡翻看著特區管委會贈送的《深圳特區投資指南》。
窗外是五月南國的蔥蘢,稻田青翠,河流蜿蜒。
偶爾能看到新建的工廠廠房,紅磚牆上刷著白色標語:“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何雨柱合上手冊,揉了揉眉心。
這次深圳之行收穫頗豐。
三塊地的開發方案基本敲定,與婁半城、陳建華等人的合資公司框架也談妥了。
特區管委會的劉主任甚至暗示,如果專案進展順利,明年可以考慮給他們更大的地塊。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何雨柱心裡清楚,時代的浪潮推著人往前走的同時,也會將一些人留在原地,甚至拍倒在沙灘上。
他想起離開北京前,衚衕口偶遇閻埠貴的情景。
那天早上,何雨柱提著行李出門,閻埠貴正拿著掃帚打掃門前。
“柱子,又要出差?”閻埠貴推了推眼鏡。
“去趟深圳。”何雨柱點頭。
閻埠貴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真能闖。我們這些老傢伙,就只能守著這一畝三分地了。”
這話說得有些落寞。
何雨柱知道,閻埠貴家這幾年過得並不如意。
大兒子閻解成在街道辦幹了十幾年,還是個辦事員;二兒子閻解放頂替了閻埠貴的教師崗位,工資不高;三兒子閻解曠下鄉後就沒回來,聽說在那邊成了家;小女兒閻解娣嫁了個工人,日子緊巴巴。
一大家子人,擠在那三間房裡,矛盾不斷。
“三大爺,您身體還好吧?”何雨柱問。
“還行,就是血壓高,老毛病了。”
閻埠貴擺擺手,“對了柱子,聽說你家曉曉考上清華了?”
“是,去年考上的。”
“真好,真好。”
閻埠貴眼神複雜,“我們家那幾個,沒一個讀書的材料。解放勉強高中畢業,解成初中都沒念完。時代變了,沒文化不行啊。”
何雨柱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記得原劇中,閻埠貴精於算計,一輩子摳門,最終兒女離心,晚年淒涼。
這一世因為他的穿越改變了很多事,閻埠貴雖然沒做甚麼大惡,但那種小市民的精明和短視,註定了他很難跟上時代的變化。
“三大爺,您保重身體。”何雨柱最後只能說這麼一句。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上下的旅客嘈雜。
何雨柱看著站臺上賣花生瓜子的小販,思緒飄得更遠。
他想起了劉海中一家。
去年春節前,何雨柱去百貨大樓買年貨,在門口碰到了掃大街的劉海中。
曾經的二大爺,如今佝僂著背,穿著髒兮兮的藍色工作服,手裡的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地面。
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如溝壑。
何雨柱本想裝作沒看見,劉海中卻先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氣氛尷尬。
“何處長……”
劉海中下意識用了舊稱呼,隨即改口,“不,何老闆。”
“劉師傅,掃街呢?”何雨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常。
“嗯,街道安排的活。”
劉海中低下頭,聲音含糊,“總得吃飯。”
何雨柱知道劉海中家的近況。
特殊時期結束後,劉海中因為曾經的“積極表現”被清理出工人隊伍,只能靠掃大街維持生計。
大兒子劉光齊早些年調去了外地,很少回來;二兒子劉光天在工廠當普通工人,工資勉強餬口;三兒子劉光福下鄉後一直沒音訊。
曾經的官迷,夢想著當官掌權,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您保重。”何雨柱說完,快步離開。
他不喜歡劉海中,但看到一個人淪落至此,心裡也不是滋味。這就是時代洪流下的個體命運,有人乘風破浪,有人被浪打翻。
火車重新啟動,窗外景色流轉。
“各位旅客,午餐時間到了,餐車現已開放……”
廣播聲打斷了何雨柱的思緒。
他起身往餐車走去,穿過幾節車廂時,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乘客。
有出差幹部,有探親農民,有學生,有商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同的故事。
這就是1981年的中國,一個正在甦醒的國度,一個充滿希望也充滿迷茫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