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是清華的老師和學生，也有附近中科院的科研人員。
他們或是慕名而來，或是經人介紹，目的都很明確：品嚐傳說中的藥膳。
何雨柱迅速調整了經營策略。
他保留了高階私房菜的定位，但針對清華師生推出了專門的“養生套餐”——一葷一素一湯一藥膳，價格適中，需要提前預訂。
同時，每週二、四下午，他開放老槐樹下的區域作為茶座，提供藥茶和點心，供人們看書、聊天、小憩。
這個舉措大受歡迎。
清華園裡不缺食堂，缺的是一個能安靜待著的地方。
許多學生帶著書本來這裡自習，一些老師也喜歡在這兒批改作業、準備講義。
漸漸地，“譚府”成了清華周邊一個特殊的所在——既是飯館，又是書房，還是沙龍。
藥膳的名聲也越傳越廣。
機械系的劉教授長期胃痛，在“譚府”連續吃了一週的山藥茯苓粥後，症狀明顯緩解；
物理系的張老師失眠多年，喝了何雨柱特製的酸棗仁安神湯，終於能睡個整覺；
就連一位退休的老校長，在嚐了何雨柱的枸杞燉甲魚後，也感慨“找到了年輕時吃過的味道”。
口碑是最好的廣告。
不到一個月，“譚府”的藥膳就在清華園內外傳開了。
甚至有人從城裡專門坐車過來，就為了一碗藥膳湯。
何雨柱忙得腳不沾地。
他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先去紗絡衚衕的“譚府”老店準備當天的食材和藥膳底湯，然後騎車到清華分店，開始一天的忙碌。
晚上打烊後，他還要整理當天的反饋，調整第二天的選單。
累，但充實。
看著客人們滿足的表情，聽著他們真誠的感謝，何雨柱覺得一切都值得。
更讓他欣慰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正常”。
那些暗處的眼睛似乎暫時消失了——或者說，被“譚府”合法合規的經營、日益增長的口碑、以及何雨柱低調務實的作風給暫時擋在了外面。
至少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十月中旬的一個下午。
那天是週四，茶座時段。
老槐樹下坐滿了人，有的看書，有的輕聲討論，有的只是喝茶發呆。
秋日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溫暖而不刺眼。
何雨柱正在櫃檯後核對賬目，侯三突然急匆匆走進來，臉色不太對勁。
“何叔，外面有人找您。”
侯三壓低聲音，“說是《北京晚報》的記者，想採訪您和‘譚府’的藥膳。”
何雨柱手中筆一頓。
記者？
在這個年代，能被報紙報道是莫大的榮譽，但也意味著徹底的曝光。
他下意識地想拒絕，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個機會——正面宣傳，能讓“譚府”更加正規化、公開化，也能給暗處的勢力多一層顧忌。
“請他們進來吧。”
何雨柱放下賬本，整理了一下衣服。
來的是兩位記者，一男一女。
男的大約三十歲，戴著眼鏡，揹著相機；女的二十七八，短髮，幹練利落。
“何雨柱師傅是吧？您好您好！”
女記者主動伸出手，“我是《北京晚報》文化生活版的記者林曉梅，這位是我們的攝影記者小王。我們聽說您這兒藥膳做得特別好，想做個專題報道。”
何雨柱與他們握手，引到一張空桌前坐下：“記者同志太客氣了。我們就是個小飯館，做些家常菜，藥膳也是摸索著來，談不上特別好。”
“您太謙虛了。”
林曉梅笑道，“我們可是做了功課才來的。清華的好幾位教授都跟我們推薦您這兒，說您的藥膳不僅好吃，還真有效果。現在國家提倡繼承發揚傳統文化，中醫中藥是寶貴遺產，藥膳又是其中很貼近生活的一部分。我們覺得您這兒特別有代表性，想深入報道一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何師傅，我聽說您是個體戶？1980年，北京第一批拿到餐飲個體營業執照的？這本身就有新聞價值。”
何雨柱心中瞭然。
看來這記者確實做了功課，連營業執照的事都知道了。
他斟酌著說：“感謝記者同志的肯定。不過我得事先說明，藥膳畢竟是涉及醫藥的，我們非常謹慎。所有配方都請教過專業醫生，確保安全。我們也不誇大功效，就是根據時令和食材特點，做些調理身體的菜式。”
“這個您放心，我們報道會客觀公正。”
林曉梅保證道，“我們想了解的是您做藥膳的理念、過程，以及顧客的反饋。當然，如果方便的話，也想拍幾張照片。”
何雨柱想了想，點頭：“行。不過照片能不能不拍正臉？我怕太招搖。”
“可以可以，我們主要拍環境和菜品。”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何雨柱帶著兩位記者參觀了院子，介紹了“譚府”的經營理念，特別強調了文化沙龍的定位。
他還讓柳姨端來了幾道招牌藥膳，讓記者品嚐、拍照。
林曉梅嚐了潤肺羹後，眼睛一亮：“真好喝！而且喝完嗓子真的舒服。何師傅，您這手藝絕了。”
小王記者則對院子裡的氛圍讚不絕口：“這兒真不像飯館，倒像個書院。何師傅，您這想法超前啊，現在改革開放，就需要您這樣有文化品位的個體戶。”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
臨走時，林曉梅說報道大概一週後見報，到時候會給何雨柱送幾份報紙。
送走記者，何雨柱回到院裡，心中百感交集。
上報紙，這在過去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現在，時代真的變了。
個體戶不再是見不得光的職業，而是被鼓勵、被宣傳的新生事物。
如果報道順利刊出，“譚府”的名聲會更大，生意會更好，但同時，也會徹底暴露在公眾視野中。
是好是壞，他現在還說不清。
傍晚打烊後，何雨柱照例最後一個離開。
他鎖好院門，推著腳踏車往紗絡衚衕方向走。
秋夜的涼風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不少。
路過一個巷口時，他忽然感覺到甚麼，猛地回頭。
巷子深處，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何雨柱心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