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
“把事業做大,做得正大光明。”
婁半城說,“‘譚府’現在的規模,還經不起風浪。但如果‘譚府’成了北京知名的文化品牌,如果我們在深圳的酒店成了特區的外賓接待視窗,如果香港的餐館成了內地餐飲走出去的標杆——到那時,那些暗處的小動作,就動不了你了。”
何雨柱沉思著。
侯三端茶進來,給每人斟上。
茶香氤氳中,婁半城繼續說:“我這次回來,除了看你,還要見幾個人——統戰部的老朋友,工商聯的領導,還有幾個大學的老教授。國家現在鼓勵港澳同胞回來投資建設,我有這個身份,也有這個意願。何師傅,我們可以聯手。”
“聯手?”何雨柱抬眼。
“對。”
婁半城點頭,“你在北京深耕多年,有人脈,有手藝,有口碑。我在香港有資金,有國際視野,有商業渠道。我們合作,可以把‘譚府’做成一個品牌——不僅是餐飲品牌,更是文化品牌。北京一家,深圳一家,香港一家,三地聯動。將來時機成熟,還可以走得更遠。”
何雨柱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回甘。
他心裡清楚,婁半城的提議是個機會,也是個挑戰。
把“譚府”從私房菜館做成連鎖品牌,意味著更大的投入,更大的風險,也意味著更徹底的曝光。
但正如婁半城所說,有些麻煩,躲是躲不過的。
“婁先生,我需要時間考慮。”何雨柱放下茶杯。
“應該的。”
婁半城理解地點頭,“不急著答覆。我這次會在北京待半個月,還要去上海、廣州看看。你慢慢想,想好了隨時找我。”
他看看錶:“時候不早了,我得去曉娥那兒。晚上全家吃飯,何師傅,一起吧?曉娥和許大茂都說一定要請你。”
何雨柱想了想:“好。”
“那六點,我讓車來接你。”
送走婁半城叔侄,何雨柱回到院裡,站在老槐樹下出神。
侯三湊過來:“何叔,那位婁先生……就是原來的婁半城?”
“嗯。”何雨柱點頭。
“嚯,那可是大人物。”
侯三咂咂嘴,“他說的合作,您真考慮?”
“考慮。”
何雨柱說,“但不是因為他給的條件好,而是因為他說得對——樹大招風,躲不過,就得長得更壯實。”
婁半城離開後的幾天,何雨柱陷入了沉思。
香港的股份、深圳的酒店合作、京港聯動打造品牌……這些提議像一塊塊巨石投入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夜深人靜時,他坐在書房裡,反覆翻看婁半城留下的檔案,目光在“深圳經濟特區”“涉外酒店”“品牌連鎖”這些字眼上停留許久。
1980年的中國,正處於一場偉大變革的起點。
何雨柱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點——不僅因為他來自未來,更因為這些年他親眼見證、親身經歷了時代的每一次轉折。
從糧票到個體戶執照,從計劃經濟到市場探索,每一個微小的鬆動背後,都是整個國家方向的調整。
“柱子,還沒睡?”
蘇青禾披著外套走進書房,手裡端著杯熱牛奶。
她將杯子放在書桌上,目光掃過攤開的檔案:“還在想婁先生的事?”
何雨柱揉了揉眉心:“機會太好了,好得讓人不安。”
“你擔心甚麼?”
“步子邁得太快。”
何雨柱實話實說,“青禾,咱們現在有‘譚府’私房菜,有清華的分店,生活已經很好了。如果按婁先生的計劃,要把‘譚府’做成連鎖品牌,開到深圳,開到香港……那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我們要把整個身家押進去,意味著我們要從幕後走到臺前,成為真正的商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商人在這個時代意味著甚麼?意味著風險,意味著被注目,意味著要面對更多明槍暗箭。你知道最近暗處那些眼睛還沒撤走,如果這時候我們再高調擴張……”
蘇青禾在丈夫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你害怕了?”
“不是害怕,是謹慎。”
何雨柱反握住妻子的手,“咱們有曉曉,有安安,有爸媽,還有雨水一家。我不能因為一個機會,就把整個家置於險境。”
“但你也知道,婁先生說得對。”
蘇青禾輕聲說,“樹大招風,躲是躲不過的。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壯大。而且……”
她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而且,柱子,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那些人一直盯著咱們?僅僅是因為‘譚府’賺錢?還是因為你那些‘老物件’?我覺得不止。他們可能在試探,在觀察,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底牌,能走到哪一步。”
何雨柱心中一震。
蘇青禾繼續道:“如果你永遠只守著紗絡衚衕和清華這兩個小院,他們可能會覺得你也就這樣了,要麼放棄,要麼……直接動手。但如果你展現出更大的格局、更強的實力,他們反而會忌憚,會重新評估。”
“你的意思是,做大反而是保護?”何雨柱若有所思。
“至少是多一層鎧甲。”
蘇青禾說,“當然,怎麼做,做到甚麼程度,你得自己想清楚。我只是想說,有時候退一步未必海闊天空,進一步也不一定是萬丈深淵。”
夫妻倆在書房裡聊到深夜。
最終,何雨柱做出了決定:接受婁半城的合作,但分步走,穩紮穩打。
第一步,先把“譚府·清華雅集”做起來,特別是藥膳這個特色;
第二步,等深圳特區政策更明朗後,再考慮酒店合作;
第三步,香港的股份先拿著,作為一條退路和對外視窗。
“步步為營,進可攻,退可守。”何雨柱最後總結道。
蘇青禾點頭:“我支援你。”
一週後,“譚府·清華雅集”正式開業。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鞭炮齊鳴,只有院門口那塊新制的牌匾換下了試營業時的臨時木牌。
黑底金字,“譚府·清華雅集”六個字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何雨柱特意選了週一開業,避開了週末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