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蘭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輕聲說:“高興的日子,別這樣。”
“高興,我是高興。”何大清抹了把臉。
下午兩點多,宴席接近尾聲。
大人們移到院裡喝茶聊天,孩子們在院子裡玩。
何安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彈珠,要教趙礪輝玩,兩個小男孩蹲在棗樹下,腦袋湊在一起。
李懷德和何雨柱坐在石凳上,喝著醒酒茶。
“雨柱啊,”李懷德壓低聲音,“有件事得提醒你。現在政策放開,廠裡有些人看你又是搞承包,又是開私房菜,眼紅的不少。雖然你現在做事規範,但還是要低調些,特別是‘譚府’那邊,別太張揚。”
何雨柱心中瞭然:“謝謝李廠長提醒,我明白。”
“明白就好。你是能幹人,現在形勢好,機會多,但樹大招風啊。”
李懷德拍拍他的肩,“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廠裡這邊我還能說上話。只要不違規,正當經營,沒人能把你怎麼樣。”
“有李廠長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另一邊,女眷們在廊下聊天。
蘇青禾被何雨水和婁曉娥圍著,問何曉小時候是怎麼教育的。
蘇青禾笑道:“哪有甚麼特別的,就是多陪伴,多鼓勵。這孩子自律,從小就知道自己要甚麼。”
“還是你和柱子哥教得好。”
何雨水說,“我記得曉曉小時候,柱子哥再忙,晚上也一定檢查她作業。”
“你哥啊,把兩個孩子看得比甚麼都重。”
蘇青禾看向院裡正在和李懷德說話的丈夫,眼神溫柔。
傍晚時分,客人陸續告辭。
何雨柱一家站在院門口——送客。
何大清和劉翠蘭最後走,老爺子拉著孫女的手,又叮囑了好些話,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送走所有人,院子裡安靜下來。
柳姨帶著石頭、根生把碗筷收拾乾淨,也告辭了。
何曉幫著母親歸置禮物,何安則在院子裡追一隻蜻蜓,玩得不亦樂乎。
何雨柱坐在棗樹下,看著夕陽把院子染成金色,看著妻子女兒在堂屋裡整理東西,看著兒子在院子裡奔跑,心裡湧起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一世,他改變了太多。
妹妹雨水健康長大,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女兒曉曉考上清華,前途光明;兒子安安活潑可愛;父親回來了,妻子在身邊……那些電視劇裡的悲慘劇情,都被他扭轉了。
“爸!”
何安跑過來,撲進他懷裡,“蜻蜓飛走了。”
“明天還會有的。”
何雨柱抱起兒子,八歲的孩子已經有些沉了,“今天開心嗎?”
“開心!就是……”
何安摟著父親的脖子,小聲說,“大家都誇姐姐,沒人誇我。”
何雨柱笑了,刮刮兒子的鼻子:“吃醋了?等安安考上大學,爸也給你辦慶功宴,比今天還熱鬧。”
“真的?”
“真的。”
何安這才滿意,從父親懷裡溜下來,又跑去找姐姐了。
蘇青禾走過來,在何雨柱身邊坐下:“累了吧?忙了一天。”
“不累,高興。”何雨柱握住妻子的手,“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蘇青禾靠在他肩上:“我懂。有時候晚上醒來,看到你和孩子們都在身邊,也覺得不真實。柱子,謝謝你,給了我們這樣的生活。”
“是我該謝謝你們。”何雨柱輕聲說。
夕陽漸漸沉下去,院裡的燈亮起來。
何曉在屋裡喊:“爸,媽,吃飯了!我煮了粥,炒了青菜!”
“來了!”何雨柱應道,拉著妻子起身。
一家四口圍坐在廚房的小桌邊,吃著簡單的晚餐。
何安嘰嘰喳喳說著白天的事,何曉笑著補充,蘇青禾給孩子們夾菜,何雨柱靜靜聽著,偶爾插句話。
這就是他拼盡全力守護的日常。
晚飯後,何雨柱在書房整理今天收到的禮物。
李懷德給的書票、趙衛國送的金筆、爺爺給的紅包、許大茂送的茅臺還有一瓶沒開……他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放好,準備明天讓何曉自己收著。
整理到最後一個提包時——那是柳姨帶來的,裝了些調料和乾貨——何雨柱的手頓住了。
提包底部,躺著一枚紐扣。
深藍色的塑膠紐扣,很普通,像是從工裝上掉下來的。
但何雨柱記得很清楚,今天來的客人裡,沒人穿深藍色工裝。
他捏起紐扣,對著燈光看。
紐扣背面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故意做的記號。
甚麼時候放進去的?
誰放的?
何雨柱走出書房,問在堂屋看電視的家人:“今天誰動過柳姨帶來的那個藍色提包?”
蘇青禾想了想:“好像沒有。柳姨一來就把包放廚房了,後來一直是石頭他們用的廚房。怎麼了?”
“沒甚麼,少包調料,我問問。”何雨柱面色如常地撒了個謊。
回到書房,他把紐扣放進抽屜的鐵盒裡。
盒子裡已經躺著幾樣東西:之前收到的匿名信、辦公室粉筆標記的記憶影像、塞在院門下的警告信。
現在,又多了一枚紐扣。
無聲無息,出現在一場純粹的家庭慶功宴上。
何雨柱關掉檯燈,坐在黑暗裡。
院中傳來何曉教何安讀英語的聲音,妻子在廚房洗碗的水聲,還有遠處衚衕裡隱隱約約的廣播聲。
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美好。
可這枚紐扣像一根刺,紮在這份美好裡。
它提醒何雨柱:有些東西從未遠離。
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或許正透過院牆的縫隙,窺視著這個院子裡溫馨的燈火。
何雨柱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目光已恢復平靜。
不管是誰,不管他們想幹甚麼,他都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這個家。
他站起身,推開書房門。溫暖的燈光湧進來,何曉抬頭看他:“爸,我教安安念單詞呢。他說以後也要考清華。”
“好。”何雨柱走過去,摸摸兒子的頭,“安安有志氣。”
何安得意地揚起小臉。
窗外,夜色漸濃。
衚衕裡偶爾傳來腳踏車鈴聲和鄰居的招呼聲年北京的夏夜,安寧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