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多，石頭和根生來了。
兩個小夥子如今都是二十出頭，在“譚府”跟著錢師叔學了幾年，手藝已經像模像樣。
“何叔，我們來幫忙！”
石頭挽起袖子，“師傅說了，今天讓我們聽您調遣，把看家本事都拿出來。”
“好。”
何雨柱也不客氣，“石頭負責冷盤和切配，根生幫我打下手燒熱菜。今天一共十二個人，按‘譚府’的標準做，但要更家常些，是家宴。”
“明白！”
八點半，柳姨到了，還帶了自制的桂花糖藕和四喜烤麩：“給曉曉添個甜頭，盼她往後日子甜甜蜜蜜。”
何曉從屋裡出來，穿著一件蘇青禾新給做的淺藍色連衣裙，頭髮梳成清爽的馬尾，整個人透著青春的光彩：“謝謝柳姨！”
“哎喲，咱們的大學生可真俊！”柳姨拉著何曉的手，上下打量，眼裡滿是慈愛。
臨近中午，客人陸續到了。
最先來的是何大清和劉翠蘭。
何大清特意穿了件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
看到孫女，老爺子從懷裡掏出個紅紙包：“曉曉，爺爺的一點心意，買書買筆，好好學習。”
“謝謝爺爺。”何曉接過，甜甜一笑。
劉翠蘭則提著一網兜蘋果：“自家院子結的，甜著呢。曉曉上大學要多補充維生素。”
接著是許大茂一家。
許大茂如今在電影發行公司工作，人穩重了不少，手裡提著兩瓶茅臺：“雨柱，恭喜啊！這可是咱們這片第一個清華大學生！”
婁曉娥拉著何曉的手，遞上一個精緻的筆記本：“曉曉，阿姨祝你前程似錦。”
他們的兒子許明輝十六歲，見到何曉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曉曉姐，你真厲害。”
“你明年也要高考了，加油。”何曉笑道。
十一點左右，何雨水一家到了。
趙衛國穿著便裝，身姿挺拔，七歲的趙礪鋒一下車就喊著“舅舅”，撲向何雨柱。
何雨水如今在市機械工業局工作，專業對口，幹得有聲有色。
她今天特意請了假，一進院就找何曉：“讓姑姑好好看看咱們家的才女！”
“姑姑。”何曉被何雨水摟著，有些害羞。
趙衛國拿出一個盒子：“曉曉，這是姑姑和姑父送你的禮物。”
開啟一看，是支嶄新的英雄金筆和一本硬殼筆記本，扉頁上還有趙衛國遒勁的字跡：“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謝謝姑父！”何曉眼睛一亮。
臨近開席，李懷德到了。
他沒坐車，騎了輛腳踏車來的，穿著普通襯衫長褲，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中年幹部。
“何師傅，恭喜恭喜！”
李懷德握著何雨柱的手，“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兒，是你最大的成就啊！”
“李廠長太客氣了，快請進。”何雨柱引他入院。
李懷德從提包裡拿出一個信封：“廠裡聽說職工子女考上清華，特意給的一點獎勵，雖然不多，是個心意。還有，這是教委剛出的《大學生必讀叢書》書票，可以在新華書店兌換。”
何雨柱接過，心中感激：“廠裡太照顧了，謝謝李廠長。”
“應該的，應該的。”
李懷德笑道，“咱們軋鋼廠這些年出了不少人才，但清華的，曉曉是第一個。這是整個廠的光榮！”
人到齊了，宴席開始。
因為人多，堂屋裡擺了兩桌。
大人們一桌，孩子們一桌——何曉本來該坐大人桌，但被何安拉著非要和弟弟妹妹坐一起，最後就成了何曉帶著何安、許明輝、趙礪鋒坐小桌。
菜一道道上來。
冷盤八樣擺得精美：水晶餚肉、蔥油海蜇、桂花糖藕、四喜烤麩、涼拌三絲、薑汁皮蛋、素火腿、醬牛肉。都是家常菜，但刀工細緻，擺盤講究。
熱菜更顯功夫：清燉獅子頭每人一盅，湯清味醇；松鼠鱖魚炸得金黃酥脆，澆上橙紅色的糖醋汁；油燜大蝦紅亮飽滿；紅燒划水濃油赤醬；蟹粉獅子頭鮮香撲鼻；還有一道何雨柱特意為何曉做的“蟾宮折桂”——其實是桂花山藥羹，取個好彩頭。
何安盯著那條松鼠鱖魚，眼睛都直了：“爸，這魚真像松鼠！”
“就你眼尖。”
何雨柱笑著給兒子夾了塊魚腹肉，“嚐嚐，小心刺。”
李懷德嚐了一口獅子頭，連連點頭：“何師傅這手藝，絕了！比當年在軋鋼廠食堂時更見火候。”
“家常菜，大家吃得開心就好。”何雨柱謙遜道。
許大茂抿了口茅臺，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雨水考上中專那年，咱們也在聚仙居吃過慶功宴，這一晃，曉曉都上大學了。”
何大清接話：“是啊，那會兒柱子才剛進軋鋼廠沒多久。現在都是後勤科長了，女兒也成才了。”
他看著何雨柱，眼裡有驕傲，也有愧疚。
“爸，說這些幹啥。”
何雨柱舉杯，“今天高興，我敬大家一杯。感謝各位長輩親朋這些年對我們家的照顧，特別感謝李廠長在工作上的支援。曉曉能有今天，離不開大家的關愛。”
眾人舉杯相慶。
孩子們那桌更是熱鬧。
何安像個小小主人，給許明輝和趙礪鋒夾菜：“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我爸做的菜天下第一！”
趙礪鋒才七歲，吃魚要姐姐挑刺，何曉耐心地幫他處理，動作溫柔。
許明輝看著，小聲說：“曉曉姐，你上大學後，是不是很久才能回家一次？”
“嗯，要住校。不過週末應該能回來。”何曉說。
“那……我能去清華找你嗎？我想看看大學甚麼樣。”
“當然可以，到時候姐帶你參觀。”
何安聽到這話，立刻舉手：“我也要去！姐，我也要去看清華！”
“都去，都去。”何曉笑著給弟弟擦掉嘴角的醬汁。
宴至酣處，何雨柱讓何曉給各位長輩敬酒——以茶代酒。
何曉端著茶杯，從爺爺開始，到李廠長結束，落落大方地說著感謝的話，舉止得體，看得大人們紛紛點頭。
何大清看著孫女，又看看兒子，眼圈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