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上,砂鍋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天麻魚頭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小院。
蘇青禾在堂屋整理著病歷資料,聽到廚房的動靜,抬頭笑道:“你這湯燉得,曉曉還沒回來,隔壁院子都要聞見了。”
“就是要這個效果。”
何雨柱用勺子嚐了嚐湯的鹹淡,滿意地點點頭,“曉曉最近瘦了,得好好補補。對了,你上次說周教授想聊藥膳的事,定時間了嗎?”
“初步約了下週三下午。”
蘇青禾合上資料夾,“周教授很慎重,特意問了我方子的傳承脈絡。我按你說的,只說是家裡長輩傳下來的食療經驗,我幫著做些現代醫學的整理和驗證。”
何雨柱擦擦手走出廚房:“這樣穩妥。等曉曉高考結束,我專門整理幾道適合中老年人調理的方子,你帶給周教授看看。如果真能納入正規研究,對咱們,對傳統食療都是好事。”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踏車鈴聲和何曉清脆的喊聲:“爸!媽!我回來了!”
何雨柱和蘇青禾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門口。
何曉幾乎是衝進院子的,臉頰因騎車和激動而泛紅。
她跳下車,也顧不上鎖,舉著那個信封就跑向家:“我考上了!清華!自動化系!”
何曉捏著那個淺黃色的信封從學校跑回家時,八歲的何安正在院子裡和鄰居家孩子玩彈珠。
看到姐姐氣喘吁吁地衝進院門,何安抬起頭,小臉上還沾著土:“姐,你跑啥?”
“考上了!我考上了!”何曉舉著信封,眼眶發紅,聲音卻亮得像清晨的鳥鳴。
何安眨巴眨巴眼睛,從地上爬起來:“考上啥了?清華?”
“嗯!”何曉用力點頭,蹲下身一把抱住弟弟,“安安,姐考上了!”
何安被抱得有點懵,但看到姐姐眼裡閃動的淚光,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拍拍姐姐的背:“姐不哭,考上大學是好事啊。爸說了,考上清華的人都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
何曉被弟弟逗笑了,鬆開他,抹了抹眼睛:“走,告訴爸媽去!”
姐弟倆手拉手跑進堂屋時,何雨柱正在教蘇青禾辨認幾種新收來的藥材。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頭。
“爸!媽!”何曉把信封遞過來,聲音顫抖,“錄取通知書……清華自動化系。”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蘇青禾手中的藥材掉在桌上,她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來。
何雨柱接過信封,展開那張印著清華校徽的通知書,手指竟有些微顫。
他看了很久,久到何安都忍不住踮起腳扒著父親的手臂想看看紙上寫的啥。
“爸?”何曉小聲喚道。
何雨柱抬起頭,目光從通知書移到女兒臉上,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好奇的兒子,最後與妻子含淚的眼睛對上。
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攬過女兒的肩膀:“好!好!我閨女有出息!”
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哽咽。
“爸,我也要看!”何安跳著腳。
何雨柱彎腰把兒子也抱起來,讓兩個孩子都能看到通知書:“看看,你姐的名字,清華大學,自動化系。安安以後也要像姐姐學習。”
何安盯著那幾個字,雖然不太懂“自動化”是甚麼意思,但他知道清華是“最好的大學”。
他轉頭看姐姐,眼裡全是崇拜:“姐,你真厲害!”
蘇青禾走過來,將兒女一起擁入懷中,眼淚終於落下:“媽就知道……媽就知道你能行……”
一家人抱在一起,小小的堂屋裡滿是溫情。
許久,何雨柱鬆開孩子們,擦了擦眼角:“今天必須慶祝!把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姑姑都叫來,咱們在家擺一桌!”
“還有許叔叔一家!”
何曉補充道,“許小鳳阿姨上週還問我成績呢。”
“叫!都叫!”
何雨柱大手一揮,“我親自下廚,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蘇青禾抹去眼角的淚,笑道:“看把你爸高興的。曉曉,快去給你爺爺和姥爺打電話,還有雨水姑姑那邊。”
“我要吃松鼠鱖魚!”何安立刻舉手。
“就知道吃。”何曉戳戳弟弟的額頭,卻笑得眉眼彎彎。
“有!都有!”
何雨柱大手一揮,臉上是這些年少見的、毫無保留的喜悅,“爸親自下廚,做一桌大餐!”
何曉應了一聲,歡快地跑進屋裡。
何雨柱站在院中,陽光透過老棗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抬起頭,看著這棟自己一點點經營起來的小院,看著廚房窗臺上妻子養的那幾盆茉莉花開得正盛,聽著屋裡女兒打電話時清脆的笑聲……
這一世,值了。
慶祝宴定在三天後的週末,地點就在紗絡衚衕七號院。
何雨柱提前跟柳姨打了招呼,“譚府私房菜”那天歇業一天。
柳姨、石頭和根生都主動過來幫忙——這些年,他們早已把何家當成自己半個家。
柳姨一口答應:“何師傅家的喜事,我們肯定得來幫忙。曉曉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真爭氣!”
宴席前一天,何雨柱帶著何安去了趟菜市場。
八歲的何安正是好動的年紀,拉著父親的手東張西望:“爸,真的要做松鼠鱖魚嗎?”
“做,給你做一條大的。”
何雨柱笑著,在魚攤前挑了條活蹦亂跳的鱖魚,“看到沒,要選眼睛清亮、魚鰓鮮紅的。”
“那螃蟹呢?姐愛吃螃蟹。”
“這季節螃蟹還不肥,爸給你姐做蟹粉獅子頭,一樣鮮。”
父子倆在市場裡轉了一圈,提著大包小包回家。
何安一路上嘰嘰喳喳,問這個菜怎麼做,那個料怎麼配。
何雨柱耐心解答,心裡滿是平靜的喜悅——這樣的尋常日子,正是他兩世為人最珍視的。
慶祝宴當天,何家小院一大早就熱鬧起來。
何雨柱天矇矇亮就起身,何安也破天荒地沒賴床,揉著眼睛跟進廚房:“爸,我能幫忙嗎?”
“你會幹啥?”何雨柱繫著圍裙,正在處理那條鱖魚。
“我會剝蒜!”何安挺起小胸脯。
“行,那剝蒜吧。小心別辣著眼睛。”
父子倆在廚房裡忙活,一個認真刮鱗去內臟,一個坐在小板凳上吭哧吭哧剝蒜瓣。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灶臺上漸漸飄起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