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一個醞釀已久的計劃越發清晰。
“譚府私房菜”雖然賺錢，但規模有限，且過於依賴高階人脈，不是長久之計。
他需要更廣闊的舞臺，更需要將手中的資本，投向那些未來註定會騰飛的領域。
房地產，是其中之一。
記憶中，八十年代北京城的房價還會在低位徘徊一段時間，但某些核心地段，比如即將開發的 CBD 區域，靠近使館區的地方，價格已經暗流湧動。
他手裡透過“譚府”和之前各種渠道積累的資金，加上靈泉空間裡那些黃金和外幣，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是時候開始佈局了。
還有科技。
雖然現在計算機還是稀罕物，但在大學和科研院所裡，已經能看到它的身影。
何曉想學的自動化，未來必然與計算機技術深度融合。
也許，可以成立一家公司，從最簡單的計算機配件貿易開始，慢慢積累技術和人脈......
正思索間，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爸，您還沒睡？”何曉端著杯熱牛奶進來。
“就睡了。”
何雨柱收起資料，“你怎麼還不休息？”
“睡不著，心裡有點慌。”
何曉在父親對面坐下，“老師說，今年高考競爭特別激烈，全國有三百多萬人報名，錄取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五。”
何雨柱看著女兒。
燈光下，小姑娘的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曉曉，”他溫和地說，“爸問你，你為甚麼想考清華？”
何曉愣了愣，認真思考：“因為......那是國內最好的工科學校，能學到最前沿的知識。而且，我想證明自己，想成為像您和媽媽一樣有用的人。”
“有用的人......”
何雨柱重複著這個詞，笑了笑，“曉曉，你知道爸這些年來，最重要的體會是甚麼嗎？”
何曉搖頭。
“是順勢而為，但不忘初心。”
何雨柱緩緩說道，“時代就像一條大河，有時候平靜，有時候洶湧。我們要做的，不是硬頂著浪頭，也不是隨波逐流，而是看清方向，練好本事，在合適的時候，做該做的事。”
“您是說......高考也是這樣？”
“對。”
何雨柱點頭，“你努力了這麼多年，知識掌握了，能力具備了，這就是你的‘本事’。現在高考就是那個‘合適的時候’。至於結果——只要你盡力了，無論考上哪裡，你都是爸的驕傲。退一萬步說，就算沒考上，路還多的是。現在這個時代，最不缺的就是機會。”
何曉眼中漸漸有了光彩。
她用力點頭：“我明白了，爸。我會盡力，但不強求。”
“這就對了。”
何雨柱拍拍女兒的肩膀，“去吧，好好睡一覺。明天爸給你燉天麻魚頭湯，補補腦。”
何曉笑了，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爸，您也早點睡。您最近......好像心裡有事。”
何雨柱心頭一震。
女兒長大了，也敏銳了。
“是有些工作上的事，不過爸能處理。”他寬慰道。
何曉深深看了父親一眼，沒再說甚麼，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何雨柱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夜色中的四九城，燈火比幾年前稠密了許多，遠處甚至能看到幾處工地的探照燈光柱。
1980年，一個新時代的門檻。
他的家庭正邁向新的階段——女兒高考，兒子成長，妻子事業有成。
他的事業也處在拐點——軋鋼廠的改革進入深水區，“譚府私房菜”需要轉型，新的投資佈局亟待展開。
而暗處的對手，那些覬覦他手中資源、嫉妒他成功、或與舊怨有關的人，依然潛伏在陰影中，等待時機。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目光漸漸堅定。
無論前方是機遇還是挑戰，他都必須走下去。
為了這個家，也為了自己這一世，不再留下遺憾。
他關掉檯燈，走出書房。
經過女兒房間時，聽到裡面傳來輕柔的翻書聲；兒子房間則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主臥裡，蘇青禾大概已經睡了。
這個他一手守護、一手建立的家，就是他最大的動力和軟肋。
也是他絕不能輸的理由。
回到臥室，蘇青禾果然已經睡著，檯燈還亮著，手裡拿著一本醫學期刊。
何雨柱輕輕取下期刊，關掉燈，在她身邊躺下。
窗外，早春的夜風拂過院中的老棗樹，發出沙沙的輕響。
六月的四九城，暑氣初現。
何曉走出學校大門時，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淺黃色的信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陽光有些刺眼，她卻恍若未覺，只是站在校門口的槐樹下，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信封上那幾個遒勁的印刷字——“清華大學招生辦公室”。
心，跳得飛快。
周圍是喧囂的人聲——同學們或歡呼雀躍，或黯然神傷，或焦急等待。
高考放榜的日子，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何曉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
一張印著清華校徽的錄取通知書滑入掌心。
自動化系，本科，學制四年。
白紙黑字，清晰得有些不真實。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慢慢地，嘴角一點點上揚，最終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眼眶卻莫名發熱。
“何曉！你怎麼樣？”
同班的李小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到何曉手裡的通知書，眼睛一亮，“清華？你考上了？！”
何曉用力點頭，把通知書遞給好友看。
“天啊！真的是清華！自動化系！曉曉你太厲害了！”
李小娟激動得幾乎跳起來，引來周圍一片羨慕的目光。
何曉這才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摺好通知書，放回信封，貼身收好。
然後拉起李小娟的手：“走，回家！我要告訴爸媽！”
兩個姑娘騎上腳踏車，穿梭在初夏的街道上。
風揚起何曉的馬尾辮，她第一次覺得，四九城的夏天如此美好。
紗絡衚衕七號院裡，何雨柱正在廚房裡忙活。
今天是週末，他特意提前從軋鋼廠回來，說要給高考辛苦的女兒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