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鄭局長的肯定。”
何雨柱謙遜道,“我們還在摸索階段,一定繼續努力,把後勤保障工作做得更好。”
檢查組走了,食堂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
老王激動地握住何雨柱的手:“何主任,您真是神了!那些單據、記錄,準備得太周全了!”
何雨柱卻沒甚麼喜色。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
對手既然動用了官方力量,就不會輕易罷手。
果然,當天下午,侯三又傳來了壞訊息。
“何老闆,街道革委會的人今天上午去紗絡衚衕了,說是‘例行檢查防火防盜’。”
侯三在電話裡聲音急促,“他們在您院子外面轉悠了很久,還跟鄰居打聽您家的情況,問得特別細,甚麼時候搬來的,平時甚麼人出入,有沒有看到運大件傢俱進去......”
何雨柱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用力:“柳姨怎麼應對的?”
“柳姨按您交代的,說您是軋鋼廠幹部,這院子是親戚借住的,平時就她和一個老師傅、兩個幫廚在,做的也是家常菜,接待些朋友。街道的人沒進去,但在門口登記了半天。”
“古董圈那邊呢?”
“風聲更緊了。”
侯三聲音更低,“我託人打聽,好像不止一撥人在查,有公安系統的便衣,也有文化口的人,還有......說不清來路的。現在圈裡人心惶惶,好些人都不敢出貨了。”
何雨柱沉默片刻:“侯三,最近我們都不要見面了。有事透過老辦法傳信。你那邊,也暫時避避風頭。”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廠區內來往的車輛和行人。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對手從多個方向同時施壓,這是要讓他疲於應付,露出破綻。
不能亂。
他告誡自己。
越是這樣時候,越要穩住陣腳。
接下來的幾個月,何雨柱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節奏。
軋鋼廠裡,第一食堂承包試點的成功經驗被整理成典型材料,在區裡乃至市裡的工業系統內小範圍流傳,何雨柱又多了個“改革先鋒”的名頭。
李懷德藉此東風,在廠內地位更加穩固,對何雨柱也更加倚重。
後勤改革繼續推進,但何雨柱放慢了步伐,更注重程式規範和集體決策,避免給人留下“獨斷專行”的口實。
“譚府私房菜”的運營依舊,但何雨柱更加謹慎。
他減少了親自下廚的次數,更多讓錢師叔和石頭、根生挑大樑。
藥膳的推出也更為剋制,只作為“季節限定”菜品偶爾出現,絕不大肆宣揚。
紗絡衚衕小院加強了防範,何雨柱甚至悄悄在院牆隱蔽處安裝了幾個自制的、用電池供電的簡易警報裝置——靈感來自他從西山坳敵特物資中看到的某些小玩意。
古董收購徹底停止。
那些已經收來的東西,除了少數幾件品相普通、來源清晰的擺放在明處,其餘都深藏在靈泉空間中。
暗處的對手似乎也暫時沉寂了。
街道革委會沒再來,古董圈的追查風聲漸弱,軋鋼廠內也再沒有突如其來的檢查。
但何雨柱知道,這不是結束。那只是一種蓄力,一種等待。
時間就在這種表面的平靜與暗地的緊繃中,悄然流逝。
轉眼間,日曆翻到了1980年。
春節剛過,四九城的空氣中已經能嗅到早春的氣息。
政策層面傳來的訊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具體:農村包產到戶的試點在擴大,城市個體戶數量激增,深圳等經濟特區建設如火如荼,就連報紙上的文章,討論“市場經濟”、“價值規律”的也越來越多。
何雨柱敏銳地感受到,一個全新的時代,正在加速到來。
家裡,變化也在發生。
何曉進入了高考前的最後衝刺階段。
小姑娘瘦了些,但眼神明亮,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書本和習題裡。
她的目標很明確:清華大學自動化系。
“爸,我們老師說,現在國家最缺的就是懂技術、懂管理的人才。”
晚飯時,何曉一邊扒拉飯菜一邊說,“自動化是未來方向,我要學這個。”
何雨柱看著女兒認真的模樣,心中滿是欣慰。
十七歲的何曉,已經長成了大姑娘,眉眼間有蘇青禾的清秀,也有他的堅毅。
“想學就學,爸支援你。”
他夾了塊排骨放到女兒碗裡,“不過別太拼,身體要緊。”
“我知道。”
何曉甜甜一笑,轉頭看向旁邊的弟弟,“安安,你作業寫完了沒?別光顧著看電視。”
八歲的何安正偷偷瞄著電視裡播放的《大鬧天宮》,被姐姐點名,趕緊扒完最後一口飯:“寫完了寫完了!姐,你答應我考上清華就給我買那個變形金剛的!”
“那也得你先考全班前三。”何曉戳戳弟弟的額頭。
“我這次數學考了98分!”何安不服氣。
“語文呢?”
“......85。”聲音小了。
姐弟倆鬥嘴,飯桌上滿是溫馨。
蘇青禾看著孩子們,眼中滿是溫柔。
她如今已經是市第一人民醫院心血管內科的副主任醫師,同時參與著衛生系統內一個關於“傳統食療與現代醫學結合”的課題研究——這課題的靈感,正是來自何雨柱的“譚府”藥膳。
“對了,雨柱。”
蘇青禾想起甚麼,“我們課題組的周教授,就是那位從協和調來的老專家,想約你聊聊。他對你那些藥膳方子很感興趣,覺得裡面有些配伍思路很有啟發。”
何雨柱點頭:“你安排時間就行。不過別說是我開的私房菜,就說......是家裡傳下來的方子,你幫著整理研究。”
“我明白。”蘇青禾會意。
夜深人靜,何雨柱在書房裡翻看著最近的報紙和內部參考資料。
改革開放的勢頭越來越猛。
南方傳來訊息,深圳的工地日夜不休,香港商人成群結隊地過來考察。
北京城裡,以前偷偷摸摸的“倒爺”現在有些已經堂而皇之地擺起了攤,賣服裝、賣電子錶、賣各種稀奇古怪的進口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