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琴細心,看出何雨柱眉宇間的一絲凝重,但也沒多問,只是溫聲道:“工作要緊,但也別太累著。青禾和曉曉都等著你呢。”
提到妻女,何雨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更強的責任感。
他必須穩住,必須保護好這個家,保護好他所珍視的一切。
退出空間,他繼續專注地看著賬本上的數字。
窗外,軋鋼廠廠區的燈火次第亮起,與逐漸濃重的夜色抗衡著。
而在更深的暗處,某些角落,關於明天檢查的細節安排,關於如何從第一食堂的賬目中找到“突破口”,關於如何將這把火燒到何雨柱其他領域的討論,也在悄然進行。
一場圍繞賬本、規則、人脈與暗流的較量,已悄然拉開序幕。
何雨柱知道,這次檢查,絕不會平靜收場。
而他精心準備的那些“普通藥膳”,那些默默積累的底蘊,那些悄然連線的人脈,能否幫他度過這次明目張膽的“考驗”,並在接下來的風浪中,繼續為他構築起那道“潤物無聲”的堅實壁壘?
答案,將在明天的陽光升起後,逐漸揭曉。
而此刻,深夜的辦公室裡,只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和一雙在燈光下愈發沉靜銳利的眼睛。
聯合檢查的通知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在紅星軋鋼廠內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李懷德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這位日漸發福的副廠長掐滅手中的菸頭,眉頭緊鎖地看著辦公桌上那份蓋著區衛生局和工商局大紅印章的檔案。
“來者不善啊。”
他喃喃道,目光轉向站在對面的何雨柱,“雨柱,你怎麼看?”
何雨柱面色平靜,將早已準備好的第一食堂賬目副本和承包試點實施方案放在桌上:“李廠長,賬目清晰,流程規範,試點是廠黨委批准的正規改革。檢查是上級的例行工作,我們配合就是。”
“例行工作?”
李懷德冷笑一聲,手指敲擊著檔案上“利用職務之便經營私人牟利”那行加粗的字,“這措辭,這陣仗,可不像例行那麼簡單。我打聽過了,這次檢查,是區裡某位領導親自點的將。”
何雨柱心中瞭然。
暗處的對手果然開始動用體制內的力量了。
“清者自清。”
他聲音沉穩,“第一食堂的改革成效有目共睹,工人滿意率提升了三十個百分點,食堂盈餘的百分之六十上繳廠裡用於改善其他後勤設施,這是有賬可查的。至於小灶接待,都是為廠裡重要業務往來服務,所有食材採購、用工記錄都有單據。”
李懷德盯著何雨柱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一個清者自清。雨柱啊,我就是欣賞你這份定力。既然他們想來查,那就讓他們查個夠。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說,檢查組裡有個姓孫的科長,以前在區物資局幹過,跟王有福是表親。”
王有福——那個被何雨柱揪出貪汙、最終被調去倉庫的前食堂主任。
何雨柱眼神微凝。
原來根子在這裡。
“多謝李廠長提醒。”
他誠懇道,“我會做好萬全準備。”
從李懷德辦公室出來,何雨柱沒有直接回後勤處,而是繞道去了第一食堂。
老王和幾個骨幹已經等在那裡,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憤懣。
“何主任,這分明是有人眼紅咱們搞得好,故意找茬!”
老王性子直,憋不住話。
“就是,咱們辛辛苦苦把食堂搞活,工人吃得好,廠裡還有收益,這倒成了罪過了?”
負責採購的老張也憤憤不平。
何雨柱擺擺手,示意大家冷靜:“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了。但我們能做的,是讓檢查組挑不出毛病。老王,賬本和所有采購單據再核對一遍,確保每一筆都清楚。老張,庫存今天下午全部清點,我親自參與。還有......”
他環視眾人:“明天檢查組來,所有人正常工作,問甚麼答甚麼,但只說自己職責範圍內的事。不該說的,一句都不要多說。尤其是關於‘譚府’和我個人家庭的任何話題,如果有人問起,一律回答‘不清楚’、‘不知道’。”
眾人點頭,心中有了主心骨。
接下來的半天,何雨柱帶著食堂全體人員,將過去半年的所有記錄翻了個底朝天。
每一張單據,每一筆出入庫,甚至每天剩餘的邊角料處理記錄,都整理得井井有條。
當晚,何雨柱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紗絡衚衕小院裡燈火溫暖。
蘇青禾還沒睡,在堂屋裡就著檯燈看醫學期刊。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眼中帶著關切:“聽柳姨說,廠裡明天有檢查?”
“嗯,衝著我來的。”
何雨柱脫下外套,在妻子對面坐下,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青禾眉頭微蹙:“需要我做甚麼嗎?”
“不用。”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你這邊穩住就行。醫院裡......最近沒甚麼特別情況吧?”
蘇青禾搖搖頭:“自從戴維·陳那件事後,院裡對我的海外背景審查過一輪,暫時沒再提。倒是你之前說的藥膳,我們科裡有幾位老專家很感興趣,私下問過我幾次,想和你交流交流。”
何雨柱心中一動。
這或許是個機會——將藥膳從“譚府”的私房特色,推向更專業的醫學研究領域,既能提升其正當性,也能為蘇青禾在醫院內積累更多學術資本。
“等這次檢查過去,可以安排。”
他說道,“不過要低調,就以‘傳統食療方劑收集整理’的名義。”
夫妻二人又說了會兒話,主要圍繞兩個孩子。
何曉今年高二,學習緊張,目標是明年高考衝刺清華。
小姑娘繼承了父母的特點——聰慧、專注,對數理有著天生的敏感,但性格里也有何雨柱的倔強和主見。
何安七歲,剛上小學二年級,調皮但懂事,最喜歡纏著姐姐講題,雖然大部分聽不懂,卻總是聽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