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古董圈子那邊，幫我悄悄傳個話——就說我何雨柱最近忙於廠裡事務和家裡生意，早已不收老物件了。之前收的那些，都是看著喜歡，擺在家裡自己賞玩，絕不出手，更不知來路。另外……”
何雨柱頓了頓，“如果可能，打聽一下，除了我，最近還有誰在悄悄收東西，特別是背景不清不楚、出手大方的。有時候，盯著我的眼睛，可能也盯著別人。”
侯三仔細記下，重重點頭：“我明白了，何老闆。您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事也辦好。”
送走侯三，何雨柱站在窗前，望著廠區內高聳的煙囪和忙碌的人影，眉頭緊鎖。
對方的攻擊升級了，從匿名威脅、暗中監視，發展到動用基層力量和製造行業輿論。
這不僅僅是警告，更像是進攻前的火力偵察和清掃外圍。
他們到底想要甚麼？
逼他交出“譚府”的利益？
讓他停止後勤改革？
還是……衝著他手中可能存在的、來自婁家或者西山坳的“硬貨”？
或許，都有。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他需要更主動地瞭解對手，也需要為可能到來的正面衝突做好準備。
他想起李懷德。
這位副廠長訊息靈通，在系統內人脈複雜，而且因為藥膳和之前共同對付西山坳特務的經歷，與自己利益捆綁頗深。
或許，可以從他那裡，旁敲側擊到一些關於“某些部門”近期動向的風聲。
還有唐秘書。
雖然層次太高，直接詢問不妥，但或許可以透過彙報“譚府”近況、感謝其引薦客人等方式，加深聯絡，感受更高層面的風向變化。
藥膳帶來的新的人脈，也該更積極地維護和運用。
那些退居二線但餘威猶在的老領導，或許在關鍵時刻，能說上一句話。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聲音有些急促。
“進來。”何雨柱轉過身。
門開了，進來的是食堂老王，臉上帶著焦急和不安：
“何主任，不好了！後勤處剛接到區衛生局和工商局聯合下發的通知，明天要突擊檢查咱們廠所有食堂的衛生、採購渠道和……和是否存在‘利用職務之便，經營私人牟利’的情況！重點是第一食堂和……和小灶接待記錄！”
何雨柱瞳孔驟然收縮。
衛生檢查常見，但聯合工商局，還明確點出“利用職務之便經營私人牟利”……這指向性太明顯了。
第一食堂是他的承包試點成功典範，小灶接待記錄則直接關聯著他為李懷德、唐秘書等人提供的服務，以及“譚府”可能的食材交叉使用嫌疑。
風暴，終於要直接刮到他最核心的陣地之一了。
“通知怎麼說的？具體檢查範圍？”何雨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
“通知剛送到，李副廠長讓我立刻拿來給您。”
老王遞過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上面說，要查過去半年的所有采購單據、入庫出庫記錄、賬目明細，特別是高價食材、特供物資的流向。還要現場核查庫存，詢問相關人員……何主任，這分明是衝著咱們第一食堂，衝著您來的啊！”
何雨柱快速瀏覽著通知檔案，目光銳利。
檔案措辭嚴謹，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聯合檢查，區級層面……這背後推動的力量，恐怕不小。
他合上檔案，看向老王：“慌甚麼？我們第一食堂的賬目清楚，流程規範，採購渠道合法，衛生達標，承包試點是廠裡批准的正規改革。有甚麼好怕的？”
老王被何雨柱鎮定的態度感染，稍微平靜了些，但還是擔憂：“可是，何主任，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找茬……萬一他們雞蛋裡挑骨頭……”
“那就讓他們挑。”
何雨柱冷笑一聲，“賬本、單據、記錄，全部準備好，擺出來讓他們看。庫存現在就安排人徹底清點，做到賬實相符。通知第一食堂所有人員，明天正常上班，配合檢查，問甚麼答甚麼，如實說，但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另外，你去告訴李副廠長一聲，就說我何雨柱身正不怕影子斜，歡迎上級領導檢查指導工作。同時……也提一句，第一食堂的承包試點剛剛取得成功，正在全廠推廣的節骨眼上，希望檢查不要影響食堂正常運轉和工人吃飯。”
老王領會了何雨柱話中的深意——這是要借李懷德的勢，反過來給檢查組施加壓力，至少讓他們不敢太過肆無忌憚。
“我明白了，何主任！我這就去安排！”老王匆匆離去。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何雨柱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檢查……來得正好。
這或許是一個危機，但也可能是一個機會。
一個看清對手到底伸出了哪些爪牙的機會，一個向李懷德和更多人證明自己“經得起查”的機會，甚至……一個反過來揪出某些人狐狸尾巴的機會。
他需要好好準備一下。
軋鋼廠食堂這邊，賬目清晰，流程規範，他自信經得起查。
但“譚府”那邊，與食堂的界限必須再次徹底釐清，任何可能引起聯想的細節都要處理好。
還有侯三那邊傳來的訊息……街道革委會、古董圈子追查、現在的聯合檢查……這些看似分散的舉動，背後是否有一根共同的線在牽引？
夜幕降臨，何雨柱沒有下班，而是在辦公室燈下，開始仔細複核第一食堂過去半年的所有賬目和記錄。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靈泉空間。
空間裡，岳父母蘇伯淵和文雪琴正在他特意開闢的一小片園地裡，小心翼翼地照料著幾株何雨柱移栽進來的、受靈泉滋養的草藥。
二老氣色比剛救回來時好了太多，臉上也有了笑容。看到何雨柱的意識投影出現，蘇伯淵放下手裡的水瓢，關切地問：“雨柱，今天回來得這麼晚？是不是外面又有甚麼事？”
何雨柱不想讓二老擔心，只是簡單道：“爸，媽，廠裡有點臨時工作，處理完就回去。你們早點休息，這裡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