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秘書那通如同驚雷炸響的電話，讓何雨柱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戴維·陳竟然如此迫不及待，手段如此下作，直接試圖用金錢收買內部人員竊取核心實驗資料！
雖然被及時發現阻止，但這無疑宣告了對方溫和學術面具的徹底撕破，也意味著蘇青禾和她的研究，被置於一個更加危險和複雜的境地。
“情況嚴重嗎？青禾會不會受影響？”
何雨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資料沒有洩露，那名助理研究員也被控制了，正在接受審查。蘇醫生本人對此不知情，原則上不會受到直接牽連。”
唐秘書語速很快，“但這件事性質惡劣，上面很重視。調查組肯定會介入，你和蘇醫生作為關聯人，尤其是蘇醫生，接受問詢是免不了的。你們要做的，就是如實陳述與戴維·陳接觸的經過，態度要端正，不要有任何隱瞞，但也絕對不要畫蛇添足，尤其不要提及那封寄到家裡的信，除非調查組主動問起。”
唐秘書的指示清晰明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戴維·陳那邊，外事部門會出面交涉，他此次的訪問行程會提前結束。這件事，到此為止，對外會嚴格保密，你們也要守口如瓶。”
“我明白，謝謝唐秘書。”
何雨柱心下稍安，只要不直接牽連蘇青禾，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清楚，這背後必然有首長的斡旋和唐秘書的運作，否則單憑資料未洩露這一點，不足以如此快速地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
“記住，雨柱同志，”唐秘書最後強調，語氣意味深長，“樹大招風。蘇醫生的價值，已經被很多人看到了。以後的路，要更加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在書桌前靜坐了好幾分鐘，才將翻湧的氣血和怒火勉強壓下。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冬夜凜冽的寒氣湧入肺腑，驅散那份憋悶。
戴維·陳……這筆賬，他記下了。
雖然對方即將灰溜溜離境，但這種被人覬覦、被動挨打的感覺，讓他極其不爽。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
如果他有足夠的力量和地位，宵小之輩安敢如此明目張膽？
他回到客廳，蘇青禾剛好加班回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何雨柱沒有立刻告訴她這個驚心動魄的訊息，只是如常地幫她掛好外套，遞上一杯熱茶。
“怎麼了？臉色這麼凝重。”蘇青禾敏銳地察覺到丈夫情緒不對。
何雨柱斟酌著詞語，將事情經過用一種相對平緩的語氣告訴了她，重點強調了資料安全、她本人無礙以及上面的處理結果。
蘇青禾聽完，臉色白了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和後怕。
“他怎麼能……這是盜竊！是犯罪！”
“利令智昏罷了。”
何雨柱握住她冰涼的手，傳遞著溫暖和力量，“好在發現得及時，沒造成損失。這也給我們提了個醒，以後的研究，保密等級要提到最高。”
蘇青禾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知道。只是沒想到，學術交流的背後，竟然是這樣齷齪的心思。”
“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陰影。”
何雨柱安慰道，“好在陰霾已經驅散。接下來配合好調查，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有相關部門的人員分別找何雨柱和蘇青禾進行了正式談話。
兩人按照唐秘書的叮囑，客觀陳述，不多言，不迴避。
調查組的態度還算客氣，重點詢問了與戴維·陳接觸的細節，以及蘇青禾對資料管理制度的瞭解程度。
關於那封海外來信，調查組果然主動提及，蘇青禾如實說明已向領導彙報並未私下回復，得到了調查組的認可。
一場風波，看似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戴維·陳及其考察團提前結束了訪問，官方對外公佈的緣由是“行程調整”。
研究所內部進行了一輪保密教育，氣氛略顯緊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科研秩序。
何雨柱和蘇青禾都清楚，這件事在他們心裡留下的印記，遠非表面那麼輕描淡寫。
它像一根刺，提醒他們開放之門外的世界，並非只有鮮花和掌聲。
然而，生活總要繼續，時代的浪潮更不會因個人的驚悸而停頓。
就在這略顯壓抑的氛圍中，一件舉國矚目、牽動無數家庭心神的大事，以其無可阻擋的磅礴氣勢，沖淡了一切陰霾——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次統一招生考試，也是唯一一次冬季高考，在全國各地同時拉開帷幕。
考試當天，四九城彷彿籠罩在一種莊嚴而熱烈的氣氛中。
考場外，人山人海，除了數量龐大的考生，還有更多滿懷期盼的家長和親友。
人們安靜地等待著，眼神中交織著緊張、渴望、以及一種近乎神聖的虔誠。
何雨柱沒有去考場外湊熱鬧，但他在上班路上，刻意繞行經過一個考點。
看著那些年齡懸殊、從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不等的考生，拿著准考證，排著隊，神情肅穆地走入考場，他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這裡面，有多少是被耽擱了十年的青春？
有多少是揹負著一個家庭甚至一個村落希望的火種？
這一張張薄薄的試卷，承載的是個人的命運，更是一個國家重新尊重知識、走向未來的決心。
“春風拂面永珍新，撥亂反正暖人心。”
他再次想起這句話，這一次的感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真切和深刻。
這股春風，也毫無意外地吹進了紗絡衚衕七號院，並且在這個小院裡，催生出了一朵格外引人注目的小花。
“爸爸！媽媽！外公！外婆！你們看！”
晚飯後，何曉像一隻歡快的小鹿，蹦跳著衝進堂屋，手裡高高舉著一份《人民日報》，上面用整版報道了高考盛況，還配發了評論員文章。
小姑娘臉頰興奮得通紅，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報紙上說，這次有五百七十多萬人參加考試！錄取不到三十萬人！天啊！太不容易了！但是……但是他們都好勇敢！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