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關於擴大國營工業企業經營管理自主權的若干規定》！終於下來了！”
李懷德將檔案遞給何雨柱，“雖然只是試點，但口子總算開了！”
何雨柱快速瀏覽著檔案內容。
核心是允許試點企業在完成國家計劃的前提下，自主採購部分原材料、自行銷售部分產品、自主決定內部獎金分配等。
“廠長，這是個重大機遇！”何雨柱適時地表現出振奮。
“是啊！”
李懷德踱著步，“楊廠長那邊已經召集生產、銷售部門開會了。咱們後勤，是關鍵中的關鍵！採購、倉儲、甚至食堂搞活，都跟這檔案精神對得上！你之前提的那些想法，我看可以大膽一點，弄個詳細的方案出來！”
“我明白了，廠長。我儘快拿出一個初步方案，請您批示。”
何雨柱知道，李懷德這是想搶在楊廠長前面，在後勤領域做出成績，搶佔改革頭功。
“要快，也要穩妥！”
李懷德強調，“尤其是採購和廢舊物資處理這兩塊，敏感度高，容易出問題，方案裡要把監督機制寫清楚。”
“是，我一定注意。”
回到辦公室，何雨柱心情激盪。
機遇的大門，已經推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後勤改革設想，終於可以藉著這股東風，正式提上日程了。
他重新攤開稿紙，開始奮筆疾書。
這一次，他下筆更有力，思路也更清晰。
他將之前思考的幾個方向都寫了進去，並且在“廢舊物資處理”這一項上，著重筆墨，提出了成立“廢舊物資評估與再利用小組”的構想，建議由技術科（張建軍）、後勤處、財務科聯合組成，對全廠報廢裝置、邊角料進行分類評估、修復利用或合規處置，所得收益按比例留存後勤，用於改善保障和獎勵相關人員。
這既符合“挖掘潛力、增收節支”的改革精神，也能為他後續利用空間處理某些“廢料”提供一定程度的掩護和操作空間。
他埋頭寫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窗外天色漸暗，才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草案初成，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這份方案一旦提交，必將觸動不少人的神經，引來各種明槍暗箭。
下班鈴聲響起，何雨柱將草案鎖進抽屜，準備回家。
剛走出辦公樓，就見許大茂推著腳踏車等在門口，臉上帶著笑，手裡還提著兩瓶酒。
“柱子，下班了？等你半天了。”許大茂湊上來，語氣熱絡。
“有事？”何雨柱腳步不停。
自從許大茂得了兒子，性格變了不少，加上婁半城事件中何雨柱的指點讓他躲過一劫，他對何雨柱的態度早已從嫉妒對立變成了刻意結交。
“沒啥大事，”許大茂跟上，“聽說部裡下了檔案，要擴大自主權？這可是好事啊！你們後勤處，這下權力更大了吧？”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心中瞭然。
許大茂訊息倒是靈通，這是想來探聽風聲，或者看看有沒有油水可撈。
“檔案是下來了，具體怎麼執行，還得等廠裡安排。”何雨柱滴水不漏。
“那是，那是。”
許大茂訕笑兩聲，壓低聲音，“柱子，咱們哥倆認識這麼多年了，以前是哥哥我不懂事。往後啊，廠裡有甚麼好事，可得想著點兄弟。別的不說，跑個腿、牽個線，我還是在行的。”
何雨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做好本職工作，機會自然會有。”
許大茂見他口風緊，也不再多說，將手裡的酒塞過來：“得，不說這個了。這兩瓶酒你拿著，別人送的，我也不好這口，給何叔嚐嚐。”
何雨柱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看著許大茂騎車遠去的背影，他搖了搖頭。
改革之風剛起，這些嗅到氣味的“聰明人”就已經開始活動了。
回到小院，家裡飯菜飄香。
何曉在興奮地跟外公外婆說著學校組織複習班的事情，何安在一旁嘰嘰喳喳。
蘇青禾還在醫院沒回來，最近她為了應對考察團和後續可能的研究合作，加班成了常態。
何雨柱將許大茂給的酒遞給何大清，簡單說了兩句。
何大清拿著酒，咂咂嘴：“這許大茂，倒是學精了。不過柱子，現在這形勢，找你套近乎的人怕是少不了，你得心裡有桿秤。”
“我知道，爸。”何雨柱點頭。
飯後，他照例進了書房。
沒有繼續修改方案，而是從抽屜深處拿出那封海外來信，又仔細看了一遍。
戴維·陳、擴大自主權、後勤改革、許大茂的試探……各種線索在腦中交織。
他隱隱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緣。
一邊是改革開放帶來的無限機遇，他渴望抓住，帶領家人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另一邊，則是潛藏在機遇之下的各種暗流、算計和未知的風險，尤其是涉及蘇青禾研究和海外關係的部分，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他的後勤改革方案，是邁向新途的關鍵一步，但這一步踏出，是乘風破浪，還是被浪潮吞沒？
他拿起筆，在稿紙的空白處，緩緩寫下了四個字：潛龍在淵。
龍已甦醒，積蓄力量，但何時騰空，如何騰空，仍需審時度勢，謀定而後動。
他收起紙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勾勒出一個新時代朦朧而充滿誘惑的輪廓。
就在這時，書桌上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何雨柱心頭莫名一跳，這麼晚了，會是誰？
他拿起聽筒，那邊傳來了唐秘書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穩：
“雨柱同志，出事了！戴維·陳今晚私下接觸了蘇醫生研究所的一名助理研究員，試圖高價購買蘇醫生近期的實驗資料原始記錄！雖然被我們的人及時發現並阻止，但情況已經上報！你和蘇醫生，立刻做好應對調查的準備！”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縮，握著聽筒的手，指節瞬間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