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長長舒了口氣,雙手合十,喃喃道:“老天保佑。”
隨即又心疼地撫上何雨柱略顯憔悴的臉頰,“你也累壞了吧,快進屋歇著,我給你熬點粥。”
何雨柱確實累了,不僅是身體,更是心神的消耗。
他回到臥室,幾乎是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直到傍晚時分才被餓醒。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似乎重歸平靜。
何雨柱回到軋鋼廠上班,李懷德見到他,眼神比以往更加複雜,試探性地問了幾句“趙老爺子身體可好些了?”。
何雨柱只含糊應對,說是用了些老方子調理,僥倖見效,將功勞都推給了虛無縹緲的“家傳秘方”和老爺子自身的硬朗體質。
李懷德是人精,自然不信這番說辭,但也識趣地不再深究,只是對何雨柱的態度,在原有的倚重中,又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與更加熱絡的籠絡。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何雨柱藥膳“奇效”的訊息,終究還是在小範圍內悄然傳開了。
起初,只是趙家關係極近的幾位老戰友、老部下前來探病,聞到趙家小廚房那經久不散的、與眾不同的藥食香氣,又見到趙老爺子恢復的神速,不免好奇詢問。
趙正明與林若蘭對外口徑一致,只說是託關係請了位擅長藥膳的高人遠端指導,由親家的一位子侄負責具體烹製。
能到趙家這個層面探病的,無一不是人老成精的人物,自然能品出這“親家子侄”和“高人指導”背後的深意。
更何況,效果是實實在在的,做不得假。
於是,何雨柱的名字,連同他那手神乎其神的“藥膳”技藝,開始在某些特定的、能量巨大的小圈子裡,悄然流傳。
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趙正明的一位老戰友,姓韓,同樣是位退下來但餘威猶存的老將軍。
韓老爺子年輕時南征北戰,落下一身傷病,尤其是關節和脾胃,到了秋冬便痛苦不堪。
他聽聞老夥計起死回生的奇蹟,又仗著與趙正明過命的交情,直接帶著警衛員找上了紗絡衚衕7號。
面對這位拄著柺杖、眉宇間帶著戰場殺伐之氣的老者,何雨柱無法拒絕,也不能拒絕。
他仔細詢問了韓老爺子的症狀,斟酌再三,開了一道相對溫和、側重於祛風除溼、溫中養胃的藥膳方子,主要用了薏仁、山藥、茯苓、黃芪等常見藥材,但在熬煮的湯底中,依舊加入了極少量的靈泉水。
幾天後,韓老爺子親自打來電話,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說他多年的老寒腿這個冬天竟輕鬆了許多,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了,胃口也開了,連連稱讚何雨柱是“小神醫”。
此事一經傳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第二塊石子,漣漪擴散得更遠。
緊接著,第三位,第四位……或是趙家關係網中的重要人物,或是透過韓老爺子輾轉介紹來的同級別老革命。
他們大多年事已高,被各種慢性病、老年病困擾,在嘗試了常規醫療手段效果不佳後,都將希望寄託在了何雨柱這手“神奇”的藥膳上。
何雨柱一下子變得異常忙碌。
白天在軋鋼廠處理繁重的後勤事務,下班後和休息日,則要應對這些絡繹不絕的“請求”。
他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行事愈發謹慎。
每一次開方,都力求對症,使用的藥材也儘量普通,至少看起來普通,真正的核心,永遠是他小心翼翼控制著劑量、融入食物湯汁中的那一點點靈泉。
他從不打包票,總是謙遜地表示“只是食療調理,效果因人而異,不能替代正規治療”。
但越是如此,他那“低調務實”、“醫術高超”的名聲反而傳得越廣。
求到他門上的人,態度也愈發客氣恭敬,帶來的謝禮也從最初的水果點心,漸漸變成了名貴藥材、特供菸酒,甚至是一些尋常渠道難以弄到的緊俏物資票券。
何雨柱對此保持著清醒的頭腦。
貴重的禮物一概婉拒,只收下一些尋常的謝意或對方堅持留下的、不太扎眼的食材藥材。
他深知,與這些人物打交道,收取重禮無異於授人以柄,保持一種純粹一點的“技術幫助”關係,反而更安全,也更長久。
趙家對此樂見其成。
何雨柱的名聲越響,能力越被認可,無形中也提升了作為姻親的何家(尤其是雨水)在那個圈子裡的分量和受重視程度。
趙正明甚至在某次家庭聚會時,當著雨水的面,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對她說道:“雨水啊,你可是給咱們家找了個寶貝回來。”
雨水與有榮焉,看著兄長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她如今在研究所工作順利,雖然趙衛國依舊任務在外,歸期未定,但有了父兄的隱形庇護和趙家明確的認可,她已能坦然面對周圍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熱愛的工作中。
然而,在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勢之下,何雨柱內心的隱憂卻與日俱增。
首先,是靈泉空間持續的異動。
隨著他頻繁動用靈泉水,那泉眼的漣漪似乎並未平息,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泉水的顏色深邃如碧,周圍的靈霧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空間內那些植物更是長勢瘋狂,遠超常理。
他嘗試減少使用量,甚至暫停使用,但那異動依舊存在,彷彿空間的進化一旦被觸發,便不可逆轉,自成規律。
這不受控的感覺,讓他深感不安。
其次,是來自外部的潛在風險。
他救治的這些人,身份都非同小可。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僥倖,是秘方神奇,但次數多了,難保不會引起更高層面、或者某些專業領域人士的深度關注。
一旦有人刨根問底,他這“家傳秘方”的幌子,根本經不起推敲。
屆時,靈泉的秘密能否守住?
最後,也是他最擔心的,是趙衛國那邊的任務。
西北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
趙衛國至今音訊全無,說明那邊的“釘子”極其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