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的溫暖和女兒的陪伴,漸漸撫平了她因父母離散和西北驚魂留下的心靈褶皺。
何曉在爺爺奶奶和父母的共同呵護下,像一株沐浴著陽光雨露的小苗,健康活潑地成長著,她的笑聲是這個小院最動聽的音符。
何大清與劉翠蘭的感情在平淡如水的日常中愈發醇厚。
兩人一個在食堂工作,一個操持家務,將小院打理得窗明几淨,充滿了生活氣息。
何大清偶爾還會露一手譚家菜的功底,給家裡的餐桌增添幾分驚喜。
他對現在的生活心滿意足,唯一的牽掛,便是遠在西北的小女兒雨水。
關於雨水的訊息,斷斷續續地透過書信傳來。
信中多是報平安,講述工作上的進展,以及與趙衛國相處的一些瑣碎溫馨。
字裡行間,能感受到她的狀態越來越好,那份屬於技術人員的專注和屬於戀愛中女子的甜蜜交織,讓何雨柱和蘇青禾倍感欣慰。
趙衛國也偶爾會附上幾句,言語沉穩,透著對雨水的呵護與對何雨柱夫婦的尊重。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那深山中神秘的觀察點、醫療裝置上的詭異符號、行為古怪的牧民……這些西北帶來的陰影,彷彿都隨著距離和時間漸漸淡去。
連何雨柱一直暗自警惕的靈泉空間,在持續了一段時間的微弱漣漪後,也似乎重新趨於穩定,只是泉水的色澤和靈韻確實比以往更勝一籌,帶來的益處顯而易見,尚未出現任何不良跡象。
這種久違的平靜,甚至讓何雨柱產生了一種錯覺,或許,他們真的可以就這樣安穩地度過接下來的歲月。
然而,這種平靜,在一個春光明媚的週末午後,被一陣禮貌而剋制的敲門聲打破了。
當時,何雨柱正抱著何曉在院子裡認她新種的幾棵喇叭花苗,蘇青禾在廊下看書,何大清和劉翠蘭在廚房裡忙活晚上的飯菜。
氣氛溫馨而慵懶。
敲門聲不疾不徐,力道適中,帶著一種明顯的、與尋常鄰居串門不同的規整感。
何雨柱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將何曉交給聞聲走過來的蘇青禾,示意她帶著孩子先進屋。
他自己則整理了一下家常穿的舊外套,緩步走向院門。
“誰啊?”他隔著門問,聲音平和。
“請問,是何雨柱同志家嗎?”
門外傳來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嗓音洪亮,吐字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經過長期訓練而形成的端正腔調。
何雨柱心中一動,這種口音和語氣,他並不陌生。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位年紀約莫五十多歲、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癯,眼神銳利而沉穩,雖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但周身那股不怒自威、久居上位的氣場,卻如同無形的波紋,悄然瀰漫開來。
何雨柱注意到,他中山裝的料子極其挺括,釦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腳上的皮鞋一塵不染。
在他身後半步,站著一位年紀相仿的女士,穿著藏藍色的雙排扣列寧裝,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容貌端莊,氣質溫婉中透著幹練,目光柔和地落在何雨柱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好奇。
在這對夫婦身側,則是一個穿著軍便裝、身材魁梧、神色精悍的年輕人,看樣子不超過三十歲,他手裡提著幾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禮盒,站姿如松,眼神警惕地掃過何雨柱和小院內部,顯然是一名隨行人員或警衛。
這三人組合,與這煙火氣十足的衚衕小院,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近乎突兀的對比。
“我是何雨柱。”
何雨柱壓下心中的波瀾,側身讓開,“幾位是?”
中山裝男子微微一笑,伸出手:“冒昧打擾了。我是趙正明,趙衛國的父親。這位是我愛人,林若蘭。”
他又指了指身後的年輕人,“這是司機小王。”
趙衛國的父親!
母親!
儘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聽到對方親口證實,何雨柱的心臟還是猛地收縮了一下。
趙家,這個在西北只聞其名、未見其形的龐然大物,竟然真的找上門來了!
而且是在這樣一個毫無徵兆的午後,以如此直接的方式。
他立刻伸出手與趙正明相握,對方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常年握筆或握槍留下的繭子。
“趙叔叔,林阿姨,快請進!”
何雨柱迅速調整表情,展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熱情,將三人讓進院內,同時對著屋裡提高聲音道:“青禾,爸,媽,來客人了!衛國的父母來了!”
他這一聲,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蘇青禾聞聲從屋裡出來,看到院中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立刻恢復鎮定,快步上前,得體地招呼:“趙叔叔,林阿姨,你們好,快請屋裡坐。”
何大清和劉翠蘭也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的慌亂。
何大清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有些拘謹地走過來。
他雖然只是個廚子,但活了大半輩子,眼力還是有的,眼前這三位的氣度,絕非尋常人物。
“哎呦,貴客臨門,快請進,快請進!屋裡窄,別嫌棄。”
何大清連忙說道,語氣帶著底層百姓面對大人物時本能的敬畏與討好。
趙正明目光掃過何大清和劉翠蘭,臉上笑容不變,溫和地點點頭:“這位就是何大哥吧?打擾你們了。”
他又對何大清和劉翠蘭道:“二位就是雨水的父親和……阿姨吧?我們是衛國的父母,今天冒昧前來,是想和你們談談兩個孩子的事情。”
他的態度算不上特別親熱,但禮數週全,話語清晰,直接點明瞭來意,反而緩解了何大清夫婦的一些緊張。
一行人被讓進堂屋。
堂屋不大,陳設簡單,但收拾得乾淨整潔。何大清連忙張羅著倒茶,劉翠蘭則手腳麻利地將桌上何曉的玩具收走。
落座後,氣氛有著瞬間的微妙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