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明和林若蘭的目光,都不動聲色地再次掃過這間屋子,以及眼前的何雨柱夫婦和略顯侷促的何大清夫婦。
他們在打量著這個家庭,評估著環境、陳設,尤其是人。
何雨柱能感覺到那目光中的審視,但他腰背挺直,神情坦然,不卑不亢。
蘇青禾亦是如此,她安靜地坐在何雨柱身邊,姿態優雅,眼神平靜。
最終還是趙正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何大清倒的茶,卻沒有喝,只是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目光落在何雨柱臉上:
“何雨柱同志,蘇青禾醫生,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衛國和雨水兩個孩子的事情。”
他的語氣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衛國那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他認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他和雨水的事情,他在信裡和電話裡都跟我們詳細說過了。”
林若蘭接過話頭,她的聲音溫柔些,但同樣條理清晰:
“是啊,衛國這孩子,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麼鄭重其事地跟我們說起一個女孩子。他說雨水聰明、善良、獨立、有追求,在金川那樣艱苦的環境裡,還能沉下心來做技術,他很欣賞,也很珍惜。”
她說著,目光轉向何大清和劉翠蘭,帶著善意的微笑:“何大哥,劉大姐,你們培養了一個好女兒。”
何大清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雨水那丫頭,就是性子倔,不懂事,多虧了衛國同志照顧……”
趙正明擺了擺手,打斷了何大清的謙辭,目光重新回到何雨柱身上:
“我們瞭解過雨水的情況,也尊重衛國自己的選擇。既然兩個孩子情投意合,我們做父母的,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
他話語一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所以,我們這次來,是代表趙家,正式向何家提親,希望兩家能夠結成秦晉之好。”
提親!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兩個字從趙正明口中清晰地說出時,何雨柱心中還是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對妹妹終身的欣慰,也有面對趙家這等高門時的審慎。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蘇青禾,又看了看神情激動又帶著茫然的父親。
“趙叔叔,林阿姨,”
何雨柱斟酌著開口,語氣誠懇,“衛國是個非常優秀的青年,有擔當,有責任心,對雨水也是真心實意。我和青禾在金川見過他,對他很認可。雨水能遇到衛國,是她的福氣。我們作為雨水的哥哥嫂子,為她感到高興。”
他先肯定了趙衛國,這是前提。
趙正明和林若蘭微微頷首,顯然對何雨柱的這番話是滿意的。
“但是,”
何雨柱話鋒一轉,聲音平穩卻帶著力量,“婚姻是大事,關係到兩個孩子一生的幸福。有些情況,我覺得有必要在兩位長輩面前坦誠說明。”
他目光清澈地看向趙正明夫婦:“我們何家,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我父親是廚子,我現在在軋鋼廠後勤處工作,青禾是廠醫。家世清白,但也僅此而已,與趙家……可以說是雲泥之別。”
他頓了頓,繼續道:“雨水這孩子,雖然懂事要強,但畢竟年輕,性子也直,可能不太懂得高門大戶裡的規矩和複雜。我和父親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將來能過得平安順遂,不受委屈。”
他的話意思很明確:我們小門小戶,高攀不起,但我們的女兒也不是隨意可以輕慢的。結親可以,但趙家必須確保雨水未來的幸福和尊嚴。
何大清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兒子這番話,說出了他不敢說、也不知該怎麼說的心裡話。
趙正明聞言,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欣賞。
他喜歡這種坦誠和直接,更喜歡何雨柱話語裡對妹妹的維護。
“何雨柱同志,你多慮了。”
趙正明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我們趙家,不是甚麼講究門第之見的封建家庭。衛國的爺爺是篾匠出身,我也是從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我們看重的是人品、是心性、是孩子們自己的意願。”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雨水這孩子,我們雖然還沒見過,但衛國的眼光,我們信得過。他描述的雨水,自立自強,不慕虛榮,這正是我們趙家欣賞的品格。至於所謂的規矩和複雜……”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林若蘭,林若蘭微笑著介面道:
“雨柱,青禾,你們放心。我們家人口簡單,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我和正明工作都忙,也不會和孩子們住在一起。只要衛國和雨水自己把日子過好,互敬互愛,比甚麼都強。我們絕不會讓雨水受半點委屈。”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徹底打消了何家最大的顧慮。
何雨柱心中一定,看向蘇青禾,見她眼中也流露出放心的神色。
“既然趙叔叔、林阿姨如此開明,那我和父親,自然沒有異議。”
何雨柱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這門親事,我們何家同意了。”
何大清也趕緊跟著點頭:“同意,同意!衛國那孩子好!雨水跟了他,我們放心!”
堂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而熱烈起來。
一直站在門外的那個年輕司機,適時地將手中的禮盒提了進來,放在桌上。
都是些市面上難見的高階營養品、名酒和一些上好的衣料,既顯誠意,又不至於太過扎眼。
接下來的談話,就順暢了許多。
雙方商議了一下訂婚和結婚的大致流程。
趙家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和尊重,表示一切都可以按照何家的意願和實際情況來安排,時間上也不著急,等雨水那邊工作告一段落,或者找到合適的機會調回北京再辦也可以。
“對了,”
林若蘭像是想起甚麼,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皮質手提包裡,取出一個用紅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件,遞給何雨柱。
“這是衛國他爺爺,聽說孫子要定親,非要我們帶過來的。說是給未來孫媳婦的見面禮,也是他老人家的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