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蘇青禾陪著何曉在屋裡玩鬧，給她講西北的見聞（當然是經過過濾的版本），何雨柱則幫著劉姨收拾了碗筷，然後以“檢查一下院子”為由，走出了堂屋。
冬夜的寒風瞬間包裹了他，讓他因酒意而有些發熱的臉頰清醒了不少。
他沒有真的去檢查院門，而是腳步一轉，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那間被他改造過、位置相對隱蔽的書房兼工作室。
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何雨柱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意念集中，沉入眉心。
下一刻，他的“視野”再次出現在了那片與靈魂緊密相連的靈泉空間之中。
空間依舊維持著基本形態，小院，古井，那片被他規劃整齊、受到靈泉滋養長勢極好的小片藥圃和幾棵果樹。
之前囤積的物資也碼放得整整齊齊。
但他的意念幾乎是瞬間就鎖定在了那口作為空間核心的靈泉上。
果然，異常依舊存在！
泉眼之中，那色澤比之前愈發深邃、宛如濃縮碧玉的泉水，並未恢復往日的絕對平靜。
水面之上，依舊盪漾著一圈圈極其細微、肉眼難辨的漣漪，彷彿有甚麼無形的力量在持續地、輕微地擾動著她。
而且，何雨柱敏銳地感知到，那泉水中蘊含的“生機”或者說“靈韻”，似乎比他在金川時感受到的，又增強了一絲。
周圍的淡玉色靈霧也似乎更濃郁了些，呼吸間，那股滌盪疲憊、滋養精神的效果愈發明顯。
這種變化，目前來看，無疑是有益的。
無論是用於滋養自身、改善家人體質，還是未來可能在其他方面的應用，空間能力的提升都是好事。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原因不明！
“是因為近期頻繁動用空間能力，透支了精神力，反而刺激了空間的成長？”
“還是因為持續為岳父母提供靈泉滋養，加速了某種‘消耗-積累-進化’的迴圈？”
“亦或是……與我在西北頻繁動用精神力感知危險，甚至最後時刻察覺到那古怪牧民和可能存在的訊號有關？空間與外界產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互動？”
何雨柱眉頭緊鎖，意念嘗試著再次去接觸、去控制那盪漾的漣漪，結果依舊徒勞。
那漣漪彷彿源自泉水最核心的規則，是某種內在能量達到新閾值後的自然外顯，並非他現階段的精神力所能輕易干涉或平息。
“福兮禍所伏……”他心中默唸著這句話。
空間的進化是福，但伴隨進化而來的未知，以及可能引來的、超出他目前認知範圍的“關注”或“風險”，就是潛在的禍端。
他退出內視，緩緩睜開眼睛，書房內一片黑暗，只有他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看來，需要更系統地測試和了解空間的變化了。”
他暗自思忖，“還有那本從黑市換來的《嘉佑補註神農本草經·食療篇衍義》，或許裡面記載的一些古老藥膳理論，能與這進化中的靈泉相結合，開發出更穩妥的應用方式。”
他不能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盲目依賴這不斷變化的力量。必須儘快摸清其規律和底線。
就在他沉思之際，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雨柱？”
是蘇青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在裡面嗎？曉曉困了，吵著要你哄睡。”
何雨柱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外，蘇青禾抱著已經有些睡眼惺忪的何曉，柔和的燈光映照著她略顯疲憊卻依舊清麗的面容。
她看著何雨柱，眼神交匯的瞬間，便讀懂了他方才獨自一人時必定在思考那些未盡之事。
“沒事，”何雨柱伸手接過女兒，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對蘇青禾輕聲道，“就是看看書，想點事情。走吧，哄我們的小公主睡覺。”
一家三口回到了溫暖的臥房。
何曉在爸爸熟悉而安穩的懷抱裡，聽著他低沉溫柔的、不成調的歌謠，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將女兒輕輕放在小床上，蓋好被子，何雨柱和蘇青禾相視一笑，這段時間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在家和女兒的身邊，得到了真正的、短暫的鬆弛。
然而，就在何雨柱吹熄油燈，準備擁著妻子入睡之時，院門外，極遠處，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夜貓子躥過牆頭帶動碎石的聲響。
這聲響微乎其微，幾乎淹沒在冬夜的寒風裡。
時光如水，靜靜流淌。
自西北歸來，轉眼間已是草長鶯飛、春意盎然的四月天。
回到四九城的這幾個月，是何雨柱與蘇青禾近年來罕有的、真正稱得上“平靜”的時光。
外部世界依舊按照它固有的軌跡執行著，各種口號與運動並未停歇，但在紗絡衚衕7號這個被何雨柱刻意經營得如同堡壘般的小院裡，日子卻過得安穩而充實。
何雨柱每日按時前往軋鋼廠後勤處上班。
憑藉著此前積累的威望、李懷德的倚重以及他自身愈發老練的處事手腕，後勤處的工作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物資依舊不算充裕的大環境下，他總能透過最佳化流程、挖掘潛力、甚至偶爾動用空間裡微量的“引子”改善關鍵餐食，最大限度地保障著廠裡的基本運轉和工人伙食，地位穩如磐石。
他刻意保持著低調，不冒進，不攬功，將大部分精力用於鞏固現有局面和觀察風向，深諳“靜水流深”的道理。
蘇青禾則重返廠醫院崗位。
西北之行的調研報告為她贏得了不小的聲譽，她結合實際情況提出的一些改善工人職業健康的建議，部分被廠裡採納。
她專注於醫務工作，利用業餘時間整理醫學資料，偶爾也會藉助何雨柱提供的、經過巧妙處理的微量靈泉水，嘗試配製一些調理身體的藥膳方子，效果顯著卻又不至於驚世駭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