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寒暄了幾句,唐秘書便起身告辭,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但留下的影響卻遠未結束。
送走唐秘書,關上門,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蘇青禾走到何雨柱身邊,低聲道:“他們……這算是善意的回報?”
“至少表面上是。”
何雨柱拿起那張便條,仔細看了看,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唐”和一個電話號碼,簡潔卻分量沉重:
“這位首長的能量,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能這麼快找到我們住的地方,並且明確表示能提供各種便利……這對我們接下來在金川的活動,或許是件好事。”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不過,福禍相依。接受了這份‘好意’,我們也算是進入了他們的視線,行事需更加謹慎。尤其是爸媽的事,絕對不能洩露半分。”
蘇青禾凝重地點點頭:“我明白。那接下來……”
“按原計劃進行。”
何雨柱沉聲道,“你的調研,明天就可以藉助他們的關係開展起來,這樣效率更高,也更‘名正言順’。我這邊,先摸清礦區周圍的環境,特別是通往更偏遠地區的路徑。雨水那邊……看來我們需要儘快和她深入談一次,至少要知道她對陳繼軍的確切態度,以及她這裡是否真的安全。”
唐秘書的出現,帶來了轉機,也帶來了新的變數。他們必須利用好這份突如其來的“貴人相助”,同時也要步步為營。
第二天一早,果然就有一位自稱是礦區醫院辦公室的工作人員來到招待所,客氣地表示受上級指派,全力配合蘇青禾醫生的調研工作,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條。
蘇青禾看了何雨柱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帶著準備好的資料,跟隨來人去了礦區醫院。
何雨柱則獨自一人,開始在金川鎮及周邊轉悠。
他穿著普通,舉止低調,就像任何一個來探親的家屬,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實則將主要的道路、哨卡、周邊的山勢地形。
甚至一些看起來較為偏僻、可能便於隱蔽行蹤的區域,都默默記在心裡。
期間,他也去了何雨水工作的技術科附近,但沒有進去打擾。
遠遠地,他看到雨水穿著工裝,拿著圖紙,正和幾個工人在一臺裝置前討論著甚麼,神情專注而自信,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光彩。
中午時分,何雨柱在廠區食堂簡單吃了點東西,正準備再去別處看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昨天接他們的司機王建軍,正和一個穿著工裝、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沉穩的年輕男人坐在一桌吃飯,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王建軍眼尖,看到了何雨柱,立刻熱情地招手:“何大哥!這邊!一起吃點?”
何雨柱笑了笑,走了過去。
“何大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技術科的趙衛國,跟何工一個辦公室的,也是咱礦區的技術大拿!”
王建軍拍著那個戴眼鏡年輕人的肩膀介紹道。
趙衛國連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王師傅你別瞎說,我就是個普通技術員。何大哥,你好,昨天就聽說你和蘇醫生來了。”
他說話語速平緩,態度謙和,眼神清澈。
“趙工,你好。”
何雨柱與他握了握手,感覺這年輕人手掌有力,卻並不張揚。
三人坐下一起吃飯。
閒聊中,何雨柱得知趙衛國是西北本地人,畢業於省裡的工學院,畢業後就分配回了金川礦區,紮根這裡已經五六年了,對礦區的裝置和技術情況非常熟悉。
言談間,趙衛國提到何雨水時,語氣自然帶著欽佩:“何工的技術功底很紮實,尤其是一些精密裝置的除錯和維修,思路非常清晰,我們都很佩服她。上次那臺龍門銑,要不是她帶頭攻堅,真要耽誤不少生產任務。”
他的讚美發自內心,不帶絲毫諂媚或別的意味,只是純粹對同事能力的認可。
何雨柱注意到,當王建軍開玩笑說“衛國你是不是對何工有點意思”時,趙衛國的臉瞬間就紅了,連連擺手:
“王師傅你別亂講,何工那麼優秀,我……我就是敬佩她的專業能力。”
那窘迫又真誠的樣子,不像作偽。
何雨柱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趙衛國,看起來踏實、本分、專業能力過硬,而且是本地紮根的技術人員,背景相對簡單。
比起那個背景深厚、心思難測的陳繼軍,他似乎……更讓人感覺踏實。
飯後,王建軍有出車任務先走了。
趙衛國和何雨柱一起走出食堂。
“何大哥,你是來看何工的吧?她這會兒應該在車間盯一個技術改造專案。”
趙衛國主動說道,“要不要我帶你過去看看?”
“不會影響你們工作吧?”何雨柱問。
“不會,正好我也要回車間。”趙衛國笑了笑。
兩人並肩向廠區走去。
路上,趙衛國很自然地為何雨柱介紹著沿途的廠房和裝置,言語間充滿了對這片土地和事業的熱愛。
他提到礦區未來的發展規劃,提到技術革新對生產效率的提升,眼神中閃爍著理想的光芒。
何雨柱默默聽著,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
他有技術人員的純粹,也有建設者的熱情,穩重而不失朝氣。
走到一個車間門口,遠遠就聽到裡面傳來何雨水清晰而有力的聲音,正在指揮著工人調整裝置引數。
兩人沒有立刻進去,站在門口觀望。
只見何雨水站在一臺龐大的機器旁,手裡拿著圖紙,正對幾個老師傅和年輕學徒講解著甚麼。
她神情專注,條理清晰,偶爾用手比劃著複雜的機械原理,周圍的人都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陽光從高窗灑下,照在她沾了點油汙卻神采飛揚的臉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光。
那一刻的何雨水,自信、專業、充滿了魅力。
何雨柱看著這樣的妹妹,心中充滿了驕傲。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邊的趙衛國,發現他也正看著車間內的何雨水,眼神明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傾慕,但很快他便收斂了目光,顯得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