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壓低的聲音，如同一聲驚雷，在寂靜的招待所房間內炸響。
何雨柱與蘇青禾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凜然。
火車上的老人？
唐秘書？
他們竟然如此迅速地找上門來！
這絕非巧合，更印證了那位老人及其隨行人員身份的不凡與能量的巨大。
何雨柱心念電轉，瞬間權衡了利弊。
拒之門外顯然不明智，且看對方態度，似乎並非惡意，至少表面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蘇青禾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緩緩開啟了房門。
門外站著兩人，正是白天在火車軟臥車廂見過的那位神色精幹、目光銳利的唐秘書，以及另一位穿著普通藍色工裝、但身姿筆挺、眼神同樣透著精光的年輕人，顯然是隨行人員或警衛。
唐秘書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感激與歉意的笑容，見到何雨柱，微微頷首：
“何雨柱同志，冒昧打擾，實在抱歉。首長經過緊急救治，已暫時脫離危險，醫生都說，若非二位在車上的及時援手，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恩情，我們銘記於心。”
他的話語誠懇，姿態放得較低，與白天在火車上那種隱含的審視與疏離感有所不同。
“唐秘書言重了，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我們不過是恰逢其會，盡了點微薄之力。”
何雨柱側身將兩人讓進房間，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他注意到唐秘書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內部，看似隨意，實則是在確認環境安全。
蘇青禾也站起身，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對二位是微薄之力，對首長、對我們，卻是天大的恩情。”
唐秘書鄭重說道，隨即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實不相瞞，此次冒昧來訪，一是代表首長及其家人當面致謝；二來，也是得知二位初到金川，人生地不熟，蘇醫生又有調研任務在身，看看是否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略盡綿薄之力，以報救命之恩。”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達了感謝，又提供了幫助，讓人難以拒絕。
何雨柱心中雪亮，這“幫忙”背後，恐怕也帶著進一步觀察和摸底的意思。
但他此刻正愁如何在金川這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漩渦的地方開啟局面，安全地安置岳父母，唐秘書的出現，無疑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契機和助力。
“唐秘書太客氣了。”
何雨柱斟酌著詞句，“我們此行主要是探親，順便我愛人做些專業調研，不敢勞煩……”
“何同志不必見外。”
唐秘書打斷道，笑容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首長特意囑咐，一定要妥善答謝。在金川這片地方，我們還算有些關係。蘇醫生的調研，無論是需要接觸礦區醫院、查閱資料，還是走訪民間，我們都可以安排，確保順利、高效。何同志若想了解本地風土人情，或者……有甚麼其他需要協調的事情，也但說無妨。”
他話語中的“其他需要協調的事情”，似乎意有所指，目光深邃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心中一動。
對方這是在釋放強烈的善意訊號，並且暗示其影響力足以覆蓋方方面面。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一個藉助外力，打破當前困局的機會？
他迅速權衡。
暴露自身核心秘密（靈泉空間和岳父母）是絕對不可能的，但若能借助對方的力量，為自己和蘇青禾在金川的活動提供一層“保護色”，甚至為後續可能的行動行個方便，那將是極大的助力。
“唐秘書既然如此盛情，我們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何雨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略帶感激的笑容。
“不瞞您說，我愛人這次調研，確實希望能深入一線，瞭解礦工兄弟們的實際健康狀況，若能有機會去礦區醫院交流學習，那是再好不過。至於我本人，初來乍到，能有機會多瞭解這片奉獻熱血與青春的土地，也是求之不得。”
他避重就輕，只提合理合法的調研和參觀需求，絕口不提其他。
唐秘書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顯然對何雨柱的謹慎和分寸感很滿意。
“這沒問題。蘇醫生的調研，我會安排專人對接礦區醫院和衛生所，全力配合。何同志想了解礦區，我可以安排人陪同，或者提供一些便利。”
他頓了頓，彷彿不經意地補充道，“聽說何同志的妹妹何雨水同志，是廠區難得的技術骨幹？年輕有為啊。陳繼軍主任對她也頗為賞識。”
他突然提到何雨水和陳繼軍，讓何雨柱心中再次一凜。
對方對他們的情況瞭解得比想象中更深！
連雨水和陳繼軍的關係（或者說單方面的糾纏）都注意到了。
“唐秘書過獎，雨水年紀還輕，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何雨柱謹慎回應，不願多談此事。
唐秘書笑了笑，似乎明白何雨柱的顧慮，不再深入，轉而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是首長家人囑咐務必轉交的診金，請二位務必收下。另外，這是一張便條，上面有我在金川臨時的聯絡方式。二位在此期間，無論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憑此便條到廠區招待所總檯找我，或者撥打上面的電話。”
信封頗厚，顯然裡面的“診金”不少。
但更重要的，是那張寫著聯絡方式的便條，這無異於一道護身符。
何雨柱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唐秘書，真誠地說：“唐秘書，診金我們不能收。當時出手，並非為此。至於這份情誼和您的聯絡方式，我們心領了，若有正當需求，定當叨擾。”
他堅持不收錢，是保持風骨，也避免授人以柄。
但接受了“提供幫助”的承諾和聯絡方式，則是抓住了這根突然拋來的橄欖枝。
唐秘書見狀，也不強求，將信封收回，只留下那張便條：
“何同志高義，令人敬佩。既然如此，便依何同志。這份人情，我們記下了。便條請收好，在金川，或許能用得上。”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