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那可是大廠。”
陳繼軍伸出手，與何雨柱相握，力道不輕不重，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何雨柱同志，蘇青禾同志，歡迎來到金川礦區。雨水同志是我們廠區的技術骨幹，年輕有為，你們培養得好啊。”
“陳主任過獎了，是組織培養得好。”
何雨柱不動聲色地回應，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陳繼軍，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氣質非凡，背景絕對不簡單。
而且，他看雨水的眼神，以及那過於自然的親近態度，顯然超出了普通同事或領導的範疇。
這就是雨水信中那個“背景不簡單”的追求者？
“何大哥太謙虛了。”
陳繼軍笑了笑，目光轉向蘇青禾，“蘇醫生是留蘇回來的高材生？難怪氣質如此不凡。我們廠區醫療條件有限，以後還要多向蘇醫生請教。”
“陳主任言重了，互相學習。”
蘇青禾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陳繼軍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很自然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加入了談話。
他談吐不俗，對礦區生產和國內外的技術動向似乎都有所瞭解，但言語間總是不經意地流露出對自身身份和眼界的自信，甚至可說是自負。
他幾次將話題引向何雨柱在軋鋼廠的工作，看似隨意閒聊，實則暗含試探。
何雨柱謹慎應對，只談後勤管理，不涉及其它。
何雨水坐在一旁，眉頭微蹙，顯然對陳繼軍的出現並不歡迎，但又礙於對方身份不好直接驅趕。
“何大哥和蘇醫生這次來，打算待多久？”
陳繼軍狀似無意地問道，“雨水工作忙，怕是沒太多時間陪你們。我在廠區還算說得上話，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多謝陳主任好意。”
何雨柱道，“我們主要是來看看雨水，她一切都好我們就放心了。青禾這邊也有些專業上的調研要做，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哦？調研？”
陳繼軍挑眉，看向蘇青禾，“不知道蘇醫生調研哪方面？或許我能提供一些幫助。”
“是一些關於廠區工人常見職業性勞損和本地草藥應用可能性的初步瞭解，”
蘇青禾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回答，“就不麻煩陳主任了。”
“不麻煩，舉手之勞。”
陳繼軍笑了笑，沒有再追問，但眼神深處的探究並未減少。
他又坐了片刻，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這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又深深看了何雨水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雨水，明天上午的生產排程會，別忘了準備好材料。”
“我知道，陳主任。”何雨水淡淡回應。
陳繼軍帶著隨從離開後，食堂裡的氣氛才重新活絡起來，但明顯不如之前自然。
技術科的兩位同事和王建軍也很快找藉口離開了。
只剩下兄妹三人時，何雨水才嘆了口氣，有些懊惱地對何雨柱說：
“哥，你別介意。這個陳繼軍……他父親是省裡工業口的主要領導，他自己又是首都某高校畢業的，下來掛職鍛鍊，有點……唉，反正挺麻煩的一個人。”
何雨柱看著妹妹，沉聲問道：“他在追求你？”
何雨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點了點頭，又立刻搖頭：“他是表露過那種意思，但我明確拒絕過了。可他……他似乎覺得這只是時間問題。”
她語氣中帶著無奈和一絲煩躁，“他背景深，在廠區影響力大，很多事……我也不好弄得太僵。”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
妹妹的優秀吸引來追求者本是好事，但陳繼軍這樣的人，背景深厚，心思難測，控制慾似乎也不弱。
與他牽扯過深，在這敏感時期，福禍難料。
雨水顯然對此人也並無好感，只是礙於形勢難以徹底擺脫。
“你自己把握分寸。”
何雨柱沒有多說，只是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無論甚麼時候，哥都支援你。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
“我知道，哥。”何雨水感激地看著他。
回到招待所房間，何雨柱和蘇青禾的心情都比之前沉重了許多。
西北並非世外桃源，這裡有它自身的複雜局面。
技術的壁壘、人事的紛爭、以及像陳繼軍這樣背景不凡的追求者帶來的潛在麻煩，都讓他們的西北之行蒙上了一層不確定性。
“這個陳繼軍，不簡單。”
蘇青禾憂心忡忡地說，“他剛才看我們的眼神，帶著審視，不像是對普通技術員家屬的態度。”
“嗯。”
何雨柱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礦區稀疏的燈火和遠處黑黢黢的山影，“他那個隨從，站姿眼神，像是受過特殊訓練的。看來，雨水在這裡，也並非完全高枕無憂。”
他們原本計劃，到了相對安全的西北，再見機行事，想辦法將空間裡的岳父母轉移到何雨水這裡隱蔽安置。
但如今，雨水自身也處在一定的關注之下，尤其是被陳繼軍這樣的人物“青睞”，他們的一舉一動，恐怕更容易落入某些人眼中。
那封匿名警告信，陳繼軍的突然出現和試探……這些線索似乎隱隱串聯起來，指向某種未知的風險。
“先安頓下來，摸清情況再說。”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做出了決定，“明天開始，你按計劃進行你的‘調研’，我找機會在礦區附近轉轉，看看環境。雨水那邊……暫時不要跟她提爸媽的具體情況，免得她擔心，也避免節外生枝。”
蘇青禾點頭同意。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敲響。
何雨柱與蘇青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這麼晚了，會是誰？
何雨柱示意蘇青禾退後，自己走到門後，沉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何雨柱同志嗎？我是白天火車上，那位首長的秘書，姓唐。冒昧打擾，有急事相商。”
何雨柱心中猛地一凜！
火車上的老人？
他的秘書？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這“後會有期”，未免來得太快，也太不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