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廣福老淚縱橫,“聽說這次動作很急,可能……可能就這三五天內,就要往更苦寒的北疆送!這一路上……他們那身子骨,怎麼可能熬得住啊!”
送往北疆!
這在這個年代,幾乎等同於死亡判決書,尤其是對蘇伯淵、文雪琴這樣年邁體衰的知識分子而言。
蘇青禾再也支撐不住,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漏出,絕望而悲慟。
何雨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等待,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常規的、隱秘的物資輸送和遙遙相望,已經毫無意義。
岳父母面臨的,是迫在眉睫的、生死一線的絕境!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求李懷德?
毫無可能,且會暴露自身。
動用其他關係?
時間來不及,風險也無法控制。
硬闖?
那是自尋死路。
就在這極度的混亂和絕望中,一個被他深埋心底、無數次權衡又無數次因風險過大而擱置的瘋狂念頭,如同掙脫牢籠的猛獸,咆哮著衝了出來——靈泉空間!
那個連線著2025年、獨立於此時空之外的神秘小院!
既然能收取死物,能否容納活人?
這個疑問他曾悄悄試驗過,對活物有效,但從未嘗試過對人,尤其是對兩個身體極度虛弱的老人!
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線生機!
但也是風險最大的一條路!
一旦失敗,或是過程中出現任何紕漏,不僅救不了人,他自己、蘇青禾、整個家庭,甚至王廣福,都將萬劫不復!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屋裡來回踱步,眼神銳利如鷹,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計算。
雨水敲打窗欞的聲音,蘇青禾壓抑的哭泣聲,王廣福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壓迫著他的神經。
“柱子……沒辦法了……認命吧……”王廣福絕望地喃喃。
“不!”
何雨柱猛地停下腳步,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還有辦法!”
蘇青禾和王廣福同時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何雨柱沒有解釋,他走到蘇青禾面前,雙手用力按住她顫抖的肩膀,目光緊緊鎖住她盈滿淚水的眼睛:“青禾,信我!最後一次!我一定把爸媽帶回來!但你必須冷靜,照我說的做!”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那是一種破釜沉舟、不計後果的決心。
蘇青禾從未見過丈夫如此神態,那強大的、不容置疑的氣勢,竟然奇蹟般地暫時壓下了她心中的恐慌。
她用力地點著頭,牙齒深深陷入下唇,滲出血絲。
“王叔,”何雨柱又轉向王廣福,語氣快速而清晰,“大恩不言謝!您立刻回去,就當從未來過這裡!抹掉一切來過的痕跡!後續無論發生甚麼,都與您無關!快走!”
王廣福看著他眼中那股搏命般的兇悍,知道此事已非自己所能參與,他重重嘆了口氣,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著衝入門外依舊未停的雨幕中。
送走王廣福,何雨柱反鎖院門,拉著蘇青禾疾步走進臥室。
“青禾,聽著,”
他語速極快,“我現在需要知道石灰廠‘清理’人員轉移的具體時間、路線和關押地點!最準確的資訊!你有沒有辦法,透過你……你救治過的那些人,或者任何可能的渠道,儘快打聽到?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視窗!”
蘇青禾此刻心亂如麻,但求生的本能和對丈夫無條件的信任,讓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她閉上眼,深吸幾口氣,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隱秘的聯絡方式和可能知情的人影。
“我……我試試!”
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有一個……或許能知道運輸隊排程的訊息……我這就去聯絡!”
“小心!絕不能暴露意圖!”何雨柱叮囑道。
蘇青禾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披上一件深色外套,戴上帽子,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離開了小院。
何雨柱獨自留在房中,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他意念一動,沉入靈泉空間。
小院內依舊寧靜,井水氤氳,菜蔬青翠。
他快步走到小院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之前準備的應急物資——繩索、粗布、一些清水和易於儲存的食物。
他快速清點著,大腦同時模擬著各種可能的情景。
收取活人,需要對方不抵抗(或者無法抵抗),需要極短的時間完成。
岳父母的身體狀況,能否承受空間轉移瞬間可能產生的衝擊?
轉移出來後,又該如何安置?
瞬間出現在千里之外的何雨水那裡?
不,空間似乎沒有直接傳送功能,至少他現在無法做到。
那麼,只能先帶離石灰廠,再想辦法長途轉移。
一個個難題接踵而至,每一個都關乎生死。
但他沒有時間猶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何雨柱如同困獸,在房間裡踱步,耳朵卻豎起著,捕捉著院外任何一絲聲響。
終於,在臨近子時,院門傳來了約定好的、極輕微的叩擊聲。
何雨柱如同獵豹般竄出,迅速開啟門。
蘇青禾閃身而入,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打聽到了!”
她聲音嘶啞,帶著奔跑後的喘息,“明天……明天傍晚,天擦黑的時候!有一批‘清理’人員,會從石灰廠側門押出,用帶篷的解放卡車,先送到七十里外的固山鎮火車站集結!爸媽……爸媽就在名單上!看守……看守大概有四個,配槍!”
明天傍晚!
帶篷卡車!
固山鎮火車站!
關鍵資訊到手!
何雨柱眼中精光爆射。
帶篷卡車,這提供了絕佳的動手環境!
固山鎮方向,也相對偏僻!
“好!”
何雨柱只吐出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他拉著蘇青禾冰冷的手,“青禾,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無法解釋,你也千萬不要問。你只需要記住,無論發生甚麼,守住這個家,照顧好自己和曉曉!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