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看著丈夫那深不見底、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神,重重地點頭:“我等你!一定……一定要回來!”
她沒有問任何細節,此刻,無條件的信任是他們之間唯一的橋樑。
何雨柱不再耽擱,他迅速換上一身最不起眼的、近乎黑色的舊工裝,將臉和手都用鍋底灰略微塗抹,掩蓋原本的膚色。
他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一把磨得鋒利的匕首,一捆結實的麻繩,還有……一小瓶他之前利用醫務室關係弄到的、以備不時之需的乙醚。
這是他計劃中關鍵的一環。
他沒有告訴蘇青禾具體計劃,只說是去半路攔截。
在蘇青禾飽含淚水與祈盼的目光中,他如同真正的暗夜行者,悄無聲息地翻過小院的後牆,融入了無邊無際的雨夜和黑暗之中。
他沒有選擇任何交通工具,全靠雙腿,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圍的一切,規避著偶爾出現的夜歸人和巡邏隊。
靈泉空間那微弱的滋養效果,在此刻支撐著他超負荷的體能消耗。
他必須在卡車抵達固山鎮之前,找到一個合適的攔截地點!
既要足夠偏僻,便於動手和撤離,又要能準確判斷車輛經過。
憑藉著對周邊地形的熟悉和超常的直覺,他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趕到了北山通往固山鎮必經之路的一段險峻山道。
這裡一側是陡峭的山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谷,道路狹窄,僅容一車勉強透過,而且因為雨水沖刷,路面泥濘不堪,車速必然減緩。
就是這裡!
何雨柱選擇了一處彎道後的視線死角,利用山石和茂密的灌木叢,將自己完美地隱藏起來。
他像一尊石雕,趴在冰冷泥濘的地面上,任由雨水浸透全身,一動不動,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獵食者般的光芒,死死盯著道路的來向。
等待。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雨水時大時小,山風呼嘯,帶來刺骨的寒意。
何雨柱的體溫在一點點流失,但他精神的高度集中,讓他幾乎忽略了身體的不適。
他反覆在腦海中模擬著動手的每一個細節,計算著時間,評估著風險。
天色在雨幕中艱難地由黑轉灰,再轉為一種壓抑的鉛白色。
傍晚,終於快要到了。
遠處,隱約傳來了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夾雜著泥濘中車輪打滑的空轉聲。
來了!
何雨柱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屏住,意念沉入空間,隨時準備發動。
一輛墨綠色的、篷布覆蓋的解放卡車,如同疲憊的野獸,搖搖晃晃地出現在了彎道盡頭。
車速果然很慢,駕駛室裡似乎坐著兩個人,車廂被篷布遮得嚴嚴實實,後面是否跟著押運車輛,視線被遮擋,無法確認。
卡車艱難地轉過彎道,進入了何雨柱預設的伏擊區域。
就是現在!
何雨柱眼中厲色一閃,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猛地向前延伸!
目標並非卡車本身,而是卡車前方約五米處、道路中央一塊半埋在泥裡的、稜角尖銳的巨石!
“起!”他心中低喝。
那塊至少數百斤重的巨石,在精神力的作用下,猛地從泥濘中“跳”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滾落在卡車正前方的道路中央!
“嘎吱——!”
刺耳的急剎車聲瞬間撕裂了山間的寂靜!
卡車輪胎在泥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車頭在距離巨石不足半米的地方驚險停住,整個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操!他媽的怎麼回事?!”
駕駛室裡傳來司機驚怒交加的咒罵聲。
副駕駛座上的看守也探出頭來,對著巨石罵罵咧咧。
幾乎在卡車停穩的瞬間,何雨柱動了!
他如同鬼魅,從藏身處悄無聲息地滑出,利用車頭與山壁之間的狹窄死角,閃電般貼近了卡車的駕駛室一側!
他的目標明確——先解決駕駛室的威脅!
駕駛室的門被從裡面推開,司機正欲下車檢視。
就在門開啟的剎那,何雨柱動了!
他一隻手如鐵鉗般捂住司機的口鼻,另一隻手握著浸透乙醚的布團,狠狠按了上去!
司機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悶哼,便身體一軟,被何雨柱順勢拖下車,塞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副駕駛的看守察覺到異常,剛轉過頭,何雨柱已經如法炮製,身形矯健地探入車內,乙醚布團精準地覆蓋了他的口鼻!
掙扎僅僅持續了兩秒,便歸於沉寂。
解決駕駛室,用時不到十秒!
乾淨利落!
何雨柱不敢停頓,立刻轉向後車廂。
他猛地扯開篷布一角,裡面的情景讓他心臟抽搐——昏暗的光線下,十幾個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人蜷縮在冰冷骯髒的車廂地板上,手腳都被繩索捆綁著。
而在角落,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個相互依偎、幾乎只剩下骨架的身影——蘇伯淵和文雪琴!
他們比上次隔遠所見更加不堪,眼神空洞,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生的慾望。
“爸!媽!”何雨柱壓低聲音,急促地喊道。
蘇伯淵和文雪琴茫然地抬起頭,當看清篷布外那張沾滿泥汙卻無比熟悉的臉時,兩人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文雪琴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別出聲!相信我!”何雨柱語速極快,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精準地割斷了束縛二老的繩索。
與此同時,車廂前部另外兩名持槍的看守似乎被後面的動靜驚動,罵罵咧咧地朝這邊走來。
“後面搞甚麼鬼?!”
沒有時間了!
何雨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左右手同時伸出,緊緊抓住了蘇伯淵和文雪琴枯瘦如柴的手臂!
“放鬆!別抵抗!”
他低吼一聲,在兩名看守驚愕的目光剛剛投過來的瞬間,意念瘋狂催動靈泉空間!
一股強大的、無形的吸力驟然產生!
蘇伯淵和文雪琴只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全身,眼前一花。
所有的景象——骯髒的車廂、持槍的看守、女婿焦急的臉——瞬間扭曲、模糊,彷彿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