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內比平日更顯空曠冷清。
果然,不到九點,趙衛東陰沉著臉,帶著幾個人出現在了後勤處辦公室附近。
他顯然不甘心,還想找茬,或者想探查昨夜徽章離奇失蹤的真相。
何雨柱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舉。
他不動聲色,對科員們交代了幾句工作,然後拿著那份關於廢舊物資清理的報表,主動迎了出去,看似要去西邊倉庫區核查。
與趙衛東迎面碰上。
“何雨柱!”趙衛東眼神怨毒,幾乎要噴出火來。
“趙委員,新年好。”
何雨柱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怎麼,大年初一也不休息,還在為廠裡的事務奔波?真是辛苦了。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問題比較好。李廠長昨晚很生氣,廠委會議…恐怕不會輕易放過誣告同志、破壞生產穩定這種行為。”
他這番話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幾個偶爾路過的、值班的工人聽見。
趙衛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何雨柱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眾打他的臉!
“你…你胡說八道!”趙衛東氣急敗壞。
“我是不是胡說,李廠長和昨晚在場的人都清楚。”
何雨柱寸步不讓,目光平靜卻帶著壓迫感,“趙委員,我勸你,有這個精力找我的麻煩,不如想想怎麼跟廠委解釋你昨晚的行為。畢竟,無故誣陷同志,可是嚴重違反紀律的。”
他不再理會氣得渾身發抖的趙衛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朝著西邊倉庫區而去,背影挺拔而從容。
周圍那些隱約聽到隻言片語的工人們,雖然不敢明著議論,但看向趙衛東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鄙夷和幸災樂禍。
趙衛東平日裡仗著身份橫行霸道,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如今在何雨柱這裡吃了癟,當眾被懟得啞口無言,可謂顏面掃地。
趙衛東站在原地,感受著四周那些無聲的目光,如同針扎一般。
他知道,經過昨夜和今早這一遭,他在廠裡的威信受到了沉重打擊。
李懷德那邊需要交代,何雨柱這邊又寸步不讓…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看似沉穩的後勤處長,遠比他想象的要難纏和可怕。
他盯著何雨柱遠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徽章的神秘消失,何雨柱的從容反擊…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他絕不相信那是巧合!
“何雨柱…你等著…這事沒完!”
趙衛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帶著手下,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何雨柱走到倉庫區邊緣,回頭看了一眼趙衛東狼狽離去的身影,臉上並無喜色。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趙衛東就像一條受傷的毒蛇,只會更加瘋狂地尋找報復的機會。
而且,李懷德那邊,經過昨夜,對自己恐怕也會多一分審視和忌憚。
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之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依舊有些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昨夜精神力的過度消耗,提醒著他金手指也並非無所不能。
......
趙衛東在後勤處辦公室外被何雨柱當眾反將一軍,顏面盡失,悻悻而歸。
那怨毒的目光幾乎要在何雨柱挺拔的背影上灼出兩個洞來。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砰地一聲甩上門,震得窗欞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屋內,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焦躁地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夜徽章離奇消失和今早何雨柱那帶著嘲諷的平靜面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衛東低聲咆哮,雙手死死攥緊,指節發白。
那枚徽章他明明檢查過無數次,小心翼翼地藏在貼身口袋裡,怎麼會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李懷德的客廳裡不翼而飛?
難道是何雨柱搞的鬼?
可他當時離自己還有幾步遠,根本沒有接觸的機會!
莫非…他有甚麼特殊的手段?
這個念頭一起,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誕,卻如同毒藤般纏繞在心間,帶來一絲莫名的寒意。
但他很快將這絲寒意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熾烈的怒火和屈辱。
他趙衛東何時吃過這樣的虧?
尤其是在他自以為勝券在握,即將把何雨柱和蘇青禾徹底踩在腳下的時候!
這不僅僅是計劃失敗,更是對他權威的公然挑釁和踐踏。
李懷德那邊的訓斥,廠委即將到來的討論,都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敏感的神經。
“何雨柱…蘇青禾…你們給我等著!”
趙衛東眼神陰鷙,猛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
“我就不信揪不住你們的尾巴!易中海的筆記本還在,裡面的記錄就是疑點!徽章沒了,但事情沒完!還有那個失蹤的張建軍…肯定也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他重新坐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盤算下一步。
硬來不行,何雨柱顯然有了防備,而且得到了李懷德暫時的“庇護”。
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等待何雨柱自己露出破綻。
同時,他也要想辦法應對李懷德和廠委的壓力,必須找到轉移視線或者將功補過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軋鋼廠表面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大年初一的喧囂過後,各項工作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下緩慢推進。
趙衛東果然收斂了許多,沒有再明目張膽地找何雨柱的麻煩,甚至見到何雨柱時,還會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後的冷意,誰都感覺得到。
何雨柱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趙衛東就像一條潛伏在淤泥裡的毒蛇,暫時縮回了毒牙,但隨時可能發動更致命的攻擊。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一方面更加謹慎地處理後勤處的各項事務,賬目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
另一方面,他加緊了對張建軍的安置謀劃,以及暗中留意趙衛東的一切動向。
他透過小陳和其他幾個信得過的工人,隱約瞭解到,趙衛東並未放棄對張建軍下落的追查,只是將明面上的搜查轉為了暗中的摸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