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隨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就再無回頭路，是與何雨柱徹底的、你死我活的決裂。
但他對何雨柱的恨，早已超越了一切理智和恐懼。
“我敢！”
易中海嘶聲道，渾濁的老眼裡佈滿血絲，“為了革命，為了揪出隱藏的階級敵人，我易中海豁出去了！”
“好！”
趙衛東霍然起身，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有了這些，我看他何雨柱還怎麼囂張！李懷德也保不住他！易老頭，你立刻把材料整理清楚，寫得越嚴重越好！黑皮，你去找人，把這些東西，還有這枚徽章，想辦法給我散出去！先造起聲勢來！記住，要隱蔽，別直接扯上我們！”
“明白！趙隊長您就瞧好吧！”
黑皮獰笑著接過材料和徽章。
一張汙衊何雨柱與蘇青禾為“特務”的惡毒羅網，在這昏暗的房間裡，被悄然織就。
易中海提供了“彈藥”，趙衛東則準備利用其殘存的影響力，將這盆汙水潑出去，試圖在混亂中重新攫取權力，並實現最惡毒的報復。
……
紗絡衚衕7號小院，晚飯時分。
桌上的飯菜雖不豐盛，但在何雨柱的暗中調劑和蘇青禾的精心搭配下，也算營養均衡，有葷有素。
何曉已經能自己拿著小勺子吃飯，弄得滿臉飯粒，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何大清和劉翠蘭說著飯店裡的瑣事，氣氛難得的溫馨平和。
然而，何雨柱的心頭，卻始終縈繞著傍晚時分易中海那陰冷的一瞥。
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敏銳的直覺讓他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彷彿暴風雨前沉悶的低壓，正在看不見的地方積聚。
蘇青禾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何雨柱對她微微搖頭，示意無事。
他不想讓家人，尤其是蘇青禾，再承受更多的擔憂。
岳父母那邊的情況已經足夠讓她心力交瘁。
飯後，何雨柱以檢視地窖儲備為名，獨自來到小院下方被靈泉空間間接影響、空氣格外清新的地窖裡。
他需要冷靜一下，梳理思緒。
易中海與趙衛東殘黨勾結，意圖不軌，這是肯定的。
但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
繼續在廠裡找茬？
還是針對他的家庭？
他回想起易中海那怨毒至極的眼神，那是一種幾乎要同歸於盡的瘋狂。
這種人，一旦被逼到絕境，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必須儘快弄清楚他們的具體計劃。”何雨柱心中暗道。
他決定，明天就找機會，再次聯絡張建軍，哪怕冒點風險，也要設法探聽一下易中海和趙衛東那邊的動靜。
然而，風暴的來臨，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惡毒。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剛到後勤處辦公室不久，還沒來得及處理積壓的檔案，就隱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科員們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竊竊私語聲在他進門時戛然而止，待他坐下後，又如同蚊蚋般在角落裡響起。
他不動聲色，如同往常一樣開始工作。
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
臨近中午，小李匆匆從外面回來，臉色有些發白，他快步走到何雨柱桌前，欲言又止。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何雨柱放下手中的鋼筆，平靜地問道。
小李左右看了看，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何科長，外面……外面都在傳，傳您和……和蘇醫生……”
“傳我們甚麼？”何雨柱心中一沉，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傳……傳你們是……是特務！”
小李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儘管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兩個字，何雨柱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特務！
易中海！
你果然夠毒！
這個罪名，在這個年代，幾乎是無法辯駁的死罪！
一旦被扣上，輕則批鬥遊街，身敗名裂，重則家破人亡！
“哪裡傳出來的？”何雨柱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就……就突然一下子都在說。”
小李惶惑地搖頭，“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還有物證！說蘇醫生是蘇聯派回來的，您利用後勤工作蒐集情報，家裡還藏著跟蘇聯聯絡的信物……”
物證？
何雨柱眼神一凝。
他和蘇青禾行事謹慎，家裡絕不可能有甚麼真正的“通敵”證據。
除非……是偽造的！
或者是……他猛地想起那枚失蹤已久的蘇聯徽章！
難道是……
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如果對方連“物證”都準備好了，那這就是一場處心積慮、要置他於死地的陰謀！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廠革委會下屬政工組的一名幹事，臉色嚴肅。
“何雨柱同志，請你現在去政工組辦公室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向你瞭解情況。”
幹事的語氣公事公辦，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審視與疏離。
該來的，終於來了。
何雨柱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慌亂，都會成為對方眼中的心虛。
“好。”
他平靜地應道，對小李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邁步跟在那名幹事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後勤處的科員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走在去往政工組的路上，何雨柱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種目光——驚疑、恐懼、幸災樂禍、甚至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特務”的流言，顯然已經像瘟疫一樣在廠區內迅速擴散開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易中海和趙衛東選擇了最惡毒、也最難纏的一招。
他們避開了相對容易查證的工作問題，直接上升到最敏感的政治高度，利用人們對“敵特”的天然恐懼和仇恨，試圖從根子上將他摧毀。
蘇青禾的留蘇背景，成了他們最好的攻擊藉口。
那枚友誼的徽章，則成了他們口中的“鐵證”。
他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