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報的數字一分不差!
何雨柱繼續道:“第二,淮茹嫂子雖然沒正式工作,但也沒閒著。我聽說經常接些糊火柴盒、拆洗縫補的零活。現在這類零活,勤快點的,一個月掙個七八塊錢不成問題。就算五塊吧。這又是五塊。”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褪盡。
她做零活貼補家用的事很隱蔽,何雨柱怎麼會知道?
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第三,”何雨柱根本不給她們反應的時間,“賈家嬸子是農村戶口,偶爾回來家,時不時還能捎點新鮮菜蔬過來。這部分折算成錢,攤到每個月,至少值三塊錢。不過分吧?”
賈張氏徹底傻了,張大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這些家底,何雨柱怎麼摸得一清二楚?
院子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眼神在何雨柱和賈家人之間來回逡巡。
“第四,”何雨柱的聲音像冰冷的算盤珠,繼續敲打著,“一大爺心善,看賈家困難,經常接濟。光是這個月,我就看到不少於三次,一大爺給賈家送棒子麵、雜糧,加起來不少於二十斤。按市價算,也得三塊多錢。這部分,算收入,還是算支出?”
易中海的臉瞬間漲紅了,猛地站起身:“柱子!你胡說八道甚麼!”
何雨柱疑惑地看向他:“一大爺,難道我看錯了?上週二晚上,您提了差不多十斤棒子麵進的賈家門;大前天中午,您又拎了一袋雜糧;還有昨天下午……這難道不是接濟?”
他每說一句,易中海的臉色就白一分。
何雨柱竟然連時間、分量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站在眾人面前!
“我……我那是以老鄰居的身份……”易中海試圖辯解,聲音卻有些發顫。
“哦,鄰里情分,應該的。”
何雨柱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在本子上劃了一筆,“那就不能算賈家的固定收入,算額外獲得。那我們繼續算支出。”
他不等易中海喘口氣,目光再次投向面如死灰的賈家人:
“支出就好算多了。”
“賈家目前 五口,一個城市戶口,四個農村戶口。城市戶口定量:東旭哥重體力勞動,月定量45斤。這還沒算各種副食票證。”
“至於菜錢、油鹽醬醋、水電雜費,就算賈家頓頓吃好的,一個月十五塊錢頂天了。”
“東旭哥的藥費,廠裡工傷是可以報銷大部分的,自付部分有限。”
何雨柱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賈張氏:“賈家嬸子,您跟我說說,一個月總收入超過四十五塊,口糧也不少,是怎麼落到‘快揭不開鍋’、‘孩子餓得直哭’的地步的?”
“您家的糧食,到底吃到哪裡去了?”
“還是說,”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您家的鍋,是個無底洞?或者,您家的糧食,都拿去接濟了比您家更困難的親戚了?”
“你……你血口噴人!”
賈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指著何雨柱尖聲叫道,“你胡說!你編造!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哪有那麼多糧!”
“編造?”
何雨柱冷笑一聲,揚了揚手裡的本子,“這裡面的每一筆資料,要麼是廠裡有據可查的工資檔案,要麼是院裡不少鄰居都親眼看到的一大爺的接濟。您說我編造,是在說廠裡檔案是假的?街道辦定量是錯的?還是一大爺送糧食是大家眼花了?”
一連串的反問,像一記記重錘,砸得賈張氏啞口無言,渾身發抖。
院子裡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賈家一個月收入小五十塊?糧票一百多斤?”
“這……這比我家寬裕多了啊!我家五口人,就我一人掙工資,也才四十出頭……”
“是啊!老陳家、老吳頭家,那才是真困難!賈家這純屬哭窮啊!”
“一大爺竟然偷偷補貼了那麼多?難怪賈張氏底氣那麼足!”
“這是把我們全院人當傻子耍啊!”
議論聲、指責聲、驚歎聲如同潮水般湧向賈家和易中海。
易中海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他完全沒料到何雨柱會來這一手釜底抽薪!
更沒料到他竟然把賬算得如此精細、如此刁鑽!
每一筆都戳在要害上!
劉海中也傻眼了,張著嘴巴看著這急轉直下的局面,大腦一片空白。
他預想中的道德高地變成了沼澤,直接把他也陷了進去。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精光,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多說話。
“何雨柱!”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試圖挽回局面,聲音卻帶著色厲內荏的顫抖,“你……你這是甚麼態度!就算賈家沒那麼困難,但作為幹部黨員,關心一下鄰里,難道不應該嗎?你就這麼斤斤計較?還有沒有點階級感情!”
“一大爺,您又錯了。”
何雨柱絲毫不為所動,聲音冷徹如冰,“我不是斤斤計較,我是在實事求是!階級感情不是用來縱容某些人好吃懶做、哭窮佔便宜的!真正的階級感情,是把有限的幫助,給到真正需要的人手裡!”
他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就像後罩房的陳姨家,像西跨院的老吳頭!他們才是真正需要廠裡補助、需要鄰里幫一把的人!而不是某些明明家底不錯、卻整天想著吸別人血、佔集體便宜的人!”
“說得好!”人群中,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
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對!何科長說得對!”
“要幫就幫真困難的!”
“賈家這純屬騙人!”
“易中海你安的甚麼心!拿大家的同情心給賈家鋪路!”
群情洶湧,矛頭瞬間調轉,直指易中海和賈家。
賈張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拍著地面嚎啕大哭,這次是真的慌了。
賈東旭臉色鐵青,劇烈地咳嗽起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秦淮茹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無地自容。
易中海看著眼前徹底失控的局面,看著何雨柱那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渾身發冷。
他苦心營造的偽善面具,他精心策劃的道德綁架,在何雨柱這一本冰冷的經濟賬面前,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醜陋不堪的算計。
完了……全完了……
他的威望,他多年經營的形象,在這一晚上,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