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關於何雨柱即將調任後勤處物資科副科長的訊息，就如同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軋鋼廠。
引發了比昨日調查風波更大的震動。
“啥？何主任要調去物資科當副科長了？真的假的？”
“我的天！這才多久？從食堂主任直接跳到後勤處核心科室副科長？這升得也太快了！”
“嘖嘖，真是朝裡有人好做官啊！李懷德這是力挺啊！”
“話不能這麼說，何主任是有真本事的！沒看他管食堂管得多好？弄糧食多厲害？物資科就需要這種能人！”
“也是……現在這光景，誰能搞來物資誰就是大爺！”
“唉，以後想去食堂蹭點油星怕是更難咯……”
“你想得美！何主任在的時候也沒讓你蹭過！”
羨慕、嫉妒、驚訝、讚歎……各種議論甚囂塵上。
易中海和劉海中聽到這個訊息時，如遭雷擊，臉色灰敗得如同死了親爹。
他們本想搞臭何雨柱，沒想到反而成了對方升遷的墊腳石！
一想到何雨柱即將掌握更大的權力，他們就感到不寒而慄。
食堂的員工們則更多的是不捨和擔憂。
“主任，您真要走啊？”老王眼圈有些發紅，“您走了，食堂這攤子怎麼辦？”
“是啊主任，以後還有誰能像您這樣，處處為咱們工人著想啊？”趙大姐抹著眼淚。
何雨柱心中也有些感慨，安撫道：
“王師傅，趙大姐，食堂的工作已經走上了正軌，規矩立下了，只要大家按制度來，就不會出大問題。廠裡會派新的主任來，你們要好好配合新領導的工作。以後我還在後勤處，食堂有甚麼困難，一樣可以來找我。”
他交接工作異常順利，賬目、庫房、鑰匙、注意事項，條分縷析，清清楚楚，讓前來接任的一位原後勤處的老幹事（據說是李懷德平衡各方利益後選定的人選）敬佩不已。
調令下來的速度比想象中還快。
三天後，一紙任命書正式下達：何雨柱同志任紅星軋鋼廠後勤處物資科副科長（主持工作）。
“主持工作”四個字，意味深長，明確了李懷德讓他實際負責的意圖。
何雨柱收拾了食堂辦公室的個人物品-----那本厚厚的工作筆記、幾本廚藝和藥材書籍、一個搪瓷缸子，推著腳踏車，在食堂全體員工複雜而不捨的目光中，離開了這個他奮鬥已久、傾注了大量心血的地方，走向厂部辦公樓，走向那個更廣闊也更復雜的舞臺。
後勤處佔據著辦公樓二樓東側的幾個房間。
物資科的辦公室最大，裡面擺著幾張辦公桌，檔案櫃裡塞滿了各種報表和賬冊，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墨水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機油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何雨柱的到來，引起了科室內幾名幹事和辦事員的注意。
目光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不易察覺的疏離和戒備。
原科長因病長期休假，一位姓孫的副科長（原本最有希望轉正的一位）勉強擠出笑容，帶頭表示了歡迎，但眼神裡的失落和彆扭難以掩飾。
其他幾人也都客套而拘謹。
何雨柱沒有擺任何架子，簡單做了自我介紹，表示初來乍到，希望大家以後多多支援，共同把廠裡的物資保障工作做好。
態度謙和，但語氣沉穩，自帶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李懷德親自過來給他站了臺，召開了科室短會，強調了廠裡對物資工作的重視，以及對何雨柱能力的認可，要求大家積極配合何科長工作。
場面話說完，李懷德離開，辦公室裡的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的凝固。
何雨柱心知肚明，想要在這裡真正立足，開啟局面，光靠一紙任命和李懷力的支援是不夠的，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能力和成績。
他沒有急於發號施令，而是讓孫副科長將近期最重要的物資報表、採購計劃、庫存清單、以及亟待解決的幾個難題的相關檔案，全部拿給他。
然後，他便埋首於檔案堆中，一言不發，飛快地翻閱起來。
其閱讀速度、對數字的敏感度、以及對關鍵問題的捕捉能力，很快就讓旁邊暗中觀察的幾位老幹事暗暗咋舌。
這位新科長，看來真不是光靠關係上位的草包。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何雨柱合上最後一份檔案，揉了揉眉心，對科室內的情況和麵臨的困境已有了初步瞭解。
情況比想象中更嚴峻。
糧食短缺只是冰山一角。
煤炭庫存僅夠維持十天，且質量參差不齊，影響鍋爐效率；
勞保用品（手套、肥皂等）早已斷供多月，工人頗有怨言；
各車間急需的零配件短缺清單長得嚇人，嚴重影響著裝置的正常運轉和維修……
每一個問題，都牽扯到計劃指標、採購渠道、運輸能力、人際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
正當他思索著從哪裡入手破局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離電話最近的一位女辦事員拿起電話聽了聽，臉色微微一變，捂住話筒，對何雨柱低聲道：“何科長，找您的……是區計劃委員會物資調配辦的電話……”
區計委物資調配辦？
這可是掌握著各廠物資命脈的實權部門！
怎麼會直接打電話來找他這個剛上任的副科長？
科室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了過來，帶著驚訝和探究。
何雨柱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接過話筒：“喂，您好，我是何雨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冷淡、公事公辦的中年男聲：“何雨柱同志嗎？我是區計委物資調配辦的張幹事。通知你一下，關於你們軋鋼廠上報的下一季度勞保用品和部分裝置配件的增撥申請，經過我們研究，有些情況需要進一步核實。明天上午九點，你親自來區計委三樓306辦公室一趟，當面說明情況。”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勞保用品和配件申請？
這事歸他剛接手的物資科管沒錯，但通常這類溝通，至少也該是李懷德那個級別，或者由孫副科長這種老手先去對接，怎麼會直接點名讓他這個新上任的去“當面說明”？
而且時間如此緊迫，語氣如此……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