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
李懷德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輕鬆又有些複雜的神情。
他反手關上門,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長出了一口氣。
“柱子,今天這事……真是險吶!”
他掏出煙,遞給何雨柱一支,自己也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要不是你賬目做得滴水不漏,要不是老王、趙大姐他們實誠,要不是王廣福和趙金川兩位老哥來得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何雨柱接過煙,卻沒點,只是拿在手裡:“清者自清。只是沒想到,有人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哼!還能有誰?肯定是易中海和劉海中那兩個老混蛋!嫉妒你立了功,升了職,看不得你好!”
李懷德咬牙切齒,“你放心,楊廠長已經發話了,讓保衛科嚴查匿名信來源!筆跡比對,最近誰行為異常,一查一個準!非得把這倆害群之馬揪出來不可!”
何雨柱點點頭,他知道李懷德這話半是真怒,半也是表態安撫他。
但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李科長,區工作組那邊……那封信和照片……”
李懷德擺擺手,臉色凝重了些:“那邊我已經透過電話初步解釋過了。楊廠長也親自打了招呼。工作組那邊表示……尊重廠裡的調查結果,既然賬目和來源都清楚,他們就不再追究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是,柱子,這事也給我們提了個醒。你現在目標太大了,盯著你的人太多。食堂主任這個位置,看似有點權力,但實際上就是個火山口,管著大家的嘴,最容易得罪人,也最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這次是僥倖過關,下次呢?萬一被人抓住一點小小的疏漏,在現在這種敏感時期,就可能被無限放大!”
何雨柱靜靜聽著,他知道李懷德還有後話。
果然,李懷德話鋒一轉,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柱子,你想沒想過,換一個位置?一個更能發揮你能力,也更……安全的位置?”
何雨柱抬眼看他:“李科長的意思是?”
“來後勤處幫我!”李懷德目光灼灼,“直接來物資科!當副科長!”
何雨柱心中微微一震。
物資科,那是後勤的核心部門之一,掌管著全廠生產、生活物資的計劃、採購、分配、倉儲,權力和責任都比食堂大得多,接觸面也更廣。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這個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懷德見他沉吟,繼續加碼:“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裡。管食堂,你能把賬目弄得清清楚楚,能把邊角料利用到極致,能在大饑荒裡想辦法給工人找吃食,甚至能帶隊下鄉、配合公安打擊糧販,弄回救命糧!這份心思、這份魄力、這份對物資的敏感和掌控力,放在食堂太屈才了!物資科更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現在廠裡甚麼情況你也清楚,糧食只是一方面,煤炭、鋼材、勞保、裝置配件……哪一樣不缺?哪一樣不要精打細算、千方百計去搞?老科長身體不好,馬上要退了,下面幾個幹事守成有餘,開拓不足!我需要一個能真正替我扛起一攤事,能開啟局面的人!”
他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來物資科,正好能發揮你的長處!把你的那份精細、那股鑽勁,用在更大的舞臺上!這對廠裡是好事,對你個人發展,更是天大的好事!級別待遇都能提上去,更重要的是,離開了食堂那個是非窩,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眼紅!”
何雨柱快速權衡著。
李懷德的話有道理。
物資科平臺更大,更能接觸到廠裡乃至廠外的資源網路,對自己未來的發展,對更好地利用空間能力獲取資訊、甚至為空間產出尋找更合理的“出處”,都更為有利。
也確實能相對遠離食堂那赤裸裸的、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分勺子的焦點位置。
但風險同樣存在。
物資科水深,利益牽扯更復雜,盯著那塊肥肉的人更多。
而且,離李懷德更近,意味著更深地捲入他的派系,同時也可能更直接地面對來自“上面”那神秘勢力的壓力。
去,還是不去?
“李科長,感謝您的信任和提拔。”
何雨柱緩緩開口,“只是我年輕,資歷淺,怕難以服眾,也擔心做不好這麼重要的工作,辜負了您的期望。”
“哎!甚麼資歷不資歷!”
李懷德一揮手,“現在是困難時期,就要不拘一格用人才!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這次清查賬目、搞回糧食,就是最好的資歷!誰不服?讓他也去給我弄幾千斤糧食回來看看?至於工作,你放心,有我撐你,你大膽去幹!出了成績是你的,有了問題,我跟你一起扛!”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是推心置腹了。
何雨柱知道,這是一個重要的抉擇點。
拒絕,可能會讓李懷德心生芥蒂,失去這個目前最大的靠山。
接受,則意味著踏上一條更廣闊但也更兇險的征途。
他想到了那本《食療篇衍義》,想到了空間裡長勢旺盛的樣本作物,想到了西山坳的謎團,也想到了需要更好庇護的雨水和自己。
機遇總與風險並存,而且電視劇中李懷德等到改革開放都全身而退,跟著他還是有保障的。
“既然李科長這麼信得過我,我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
何雨柱終於點頭,目光堅定起來,“我願意去物資科,盡我所能,為廠裡解決好物資保障的難題。”
“好!好啊!”
李懷德大喜過望,用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沒看錯人!有膽識!這事就這麼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楊廠長彙報,走程式!估計很快調令就能下來!”
他又和何雨柱聊了些物資科目前的情況和麵臨的幾個棘手問題,這才志得意滿地離去。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邊。
廠區的路燈在寒風中散發出昏黃的光暈,遠處車間隱約傳來機器的轟鳴。
調任後勤處物資科,這無疑是一次重要的躍升,是李懷德對他能力的肯定,也是對他此次“立功”和“受屈”的補償與安撫。
但他心裡清楚,這絕非步入坦途。
物資科掌管全廠命脈,是各方勢力角逐的焦點。
李懷德將他放在這個位置,既是倚重,也未嘗不是將他推向前臺,成為一把開拓和擋箭的利器。
那些原本覬覦這個位置的人,諸如副科長之類,恐怕不會甘心。
廠裡其他領導、甚至上級部門,都會投來更多關注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那神秘勢力呢?
他們對自己調入更具實權的物資科,會樂見其成?
還是會覺得更難掌控,從而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西山坳的“邀請”,是否會因此變得更加急迫?
一切,都充滿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