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生澀的默許,卻比任何回應都更撩動心絃。
何雨柱只覺得一股電流從相貼的唇瓣直竄四肢百骸,靈魂都為之震顫。
他本能地收緊手臂,將她纖細卻柔韌的身體更深地擁入懷中,彷彿要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體的輪廓和驚人的熱度。
屋外,雨絲漸漸轉密,敲在窗欞上的聲音越來越急。
良久,直到肺裡的空氣幾乎耗盡,何雨柱才喘息著,萬分不捨地鬆開那微腫的唇瓣,額頭卻依舊抵著她的。
他垂著眼,不敢看她此刻的神情,只看到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她同樣急促的呼吸。
蘇青禾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從未有過的緋色,如同寒玉沁入了霞光。
她微微喘息著,墨色的眼眸裡水光瀲灩,那層慣常的冰封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熾熱融化了些許,流露出一種何雨柱從未見過的迷濛和……無措。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灼熱得幾乎要燙傷人的視線,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洗得發白的工裝上,小巧的耳垂也悄然紅透。
兩人就這樣額頭相抵,默默相擁,聽著窗外越來越急的雨聲,聽著彼此如雷的心跳,在狹小的空間裡交換著滾燙而紊亂的氣息。
方才那個莽撞的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無聲地擴散,將某種朦朧的情愫徹底砸實,沉甸甸地墜在兩人心間。
“哥!青禾姐!外面雨下大啦!”雨水清脆的喊聲帶著關切,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從堂屋門口傳來。
這聲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間驚醒了沉醉的兩人。
蘇青禾像受驚的鹿,猛地從何雨柱懷裡掙脫出來,後退一步,迅速轉過身去,背對著門口,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微燙的唇瓣。
何雨柱也觸電般鬆開手,臉上有些發燙,尷尬地咳嗽一聲,掩飾性地去拿桌上那本《實用營養學》,手卻微微發顫。
“知道了!”何雨柱揚聲應道,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這就找傘送蘇醫生回去!”
雨水的小腦袋探了進來,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在哥哥和背對著她的蘇青禾身上掃了掃,總覺得屋裡的氣氛有點怪怪的,但她心思單純,只當是兩人談工作太認真了。
“哦!傘在門後掛著呢!”她說完,又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何雨柱鬆了口氣,這才看向蘇青禾。她已經轉回身,臉上的紅暈雖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光。
她抬手,動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剛才被他弄亂的衣領和鬢邊一絲散落的髮絲。
“走吧。”
她聲音平靜,彷彿剛才那個驚心動魄的吻從未發生。
但何雨柱分明看到,她低垂的眼睫下,那抹尚未散盡的羞赧。
何雨柱連忙取下門後那把沉重的舊油紙傘。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
雨水已經懂事地回自己房間去了。
堂屋空無一人,只剩下桌上收拾乾淨的碗碟和那盆冒著微弱熱氣的棒子麵粥。
推開屋門,一股裹挾著溼冷水汽的風猛地灌了進來。
外面已是雨幕連綿,豆大的雨點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濺起細密的水花,整個四合院籠罩在一片迷濛的水汽和沉沉的暮色之中。
何雨柱撐開那把舊油紙傘。
傘面很大,帶著桐油和歲月的氣息。
他將傘下意識地向蘇青禾那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肩膀立刻暴露在冰冷的雨簾中,雨水迅速洇溼了工裝外套。
“傘歪了。”
蘇青禾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何雨柱撐著傘柄的手腕,微涼的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面板。
她的力量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將傘柄向何雨柱那邊推回了一些。
何雨柱低頭看她,只見她微微仰著臉,雨水打溼的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墨色的眼眸在傘下的陰影裡顯得格外深邃,清晰地映著他的輪廓。雨聲嘩嘩,傘下這方寸之地卻彷彿隔絕了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呼吸相聞。
他心中一動,空著的那隻手,試探性地、帶著一絲緊張的顫抖,輕輕握住了她推傘柄的那隻手。
她的手依舊微涼,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疏離的寒意。
蘇青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長長的眼睫顫動如蝶翼,卻沒有掙脫。
她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傘外連綿的雨幕,彷彿在專注地看著那朦朧的夜色,任由自己的手被那隻滾燙、粗糙、帶著厚繭的大手緊緊包裹。
兩人就這樣,在漫天風雨中,在一把舊油紙傘的庇護下,手牽著手,沉默地走向四合院的大門口。
傘外是冰冷的雨夜,傘下是無聲流淌的、滾燙而確定的情愫。
腳步聲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踏在彼此的心絃上。
走到院門口,蘇青禾停住腳步,輕輕抽回了手。
那份溫軟的觸感驟然離去,讓何雨柱心中一陣空落。
“書,好好看。”
她抬眸看他,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但何雨柱捕捉到了那清冷下極力掩飾的、一絲柔軟的餘韻。
“嗯!”何雨柱用力點頭,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句,“路上滑,小心點。”
蘇青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就要投入門外的雨幕中。
“青禾!”何雨柱忍不住又喊了一聲。
蘇青禾腳步一頓,側過頭,雨絲在她身後織成朦朧的背景。
何雨柱看著她清瘦挺直的背影,一股衝動湧上心頭,脫口而出:“等我這邊……安排好了,我……我去找你!”
他指的是提親,是明媒正娶,是這個時代最鄭重的承諾。
蘇青禾的背影在雨簾中似乎凝滯了一瞬。
她沒有回頭,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動作輕微得如同被風吹動的柳枝。
隨即,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入滂沱大雨之中,纖細的身影很快被濃重的夜色和雨幕吞沒。
何雨柱撐著傘,站在門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冰涼的雨水打溼了他的褲腳和肩膀,卻絲毫感覺不到冷。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她微涼柔軟的觸感和那清冷的幽香,胸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甜蜜和滾燙的期盼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