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毫無懸念。
當工會主席高聲宣佈：“本屆廠內技術比武，炊事員組第一名——第一食堂班長，何雨柱同志！”時，禮堂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其中以第一食堂老王、老張等人拍得最為起勁，與有榮焉。
何雨柱站在臨時搭建的領獎臺上，從楊廠長手中接過那張印著“技術標兵”的獎狀和一個嶄新的搪瓷茶缸。
閃光燈亮起，記錄下這一刻。
他臉上沒有太多激動，只有一如既往的沉穩。
目光掃過臺下，看到李懷德讚許的眼神，也看到人群后那個矮胖廚師悻悻離去的背影，以及更遠處，禮堂門口一閃而過的、易中海那張陰沉得快滴水的臉。
“柱子，好樣的！”
散場時，李懷德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低聲道，“這手藝，這穩當勁兒，放在咱們軋鋼廠食堂屈才了！不過你放心，是金子總會發光！這次比武，就是給你正名！後勤這塊，以後大有可為的地方，少不了你挑大樑！”
這話語裡，已透露出明確的訊號。
“謝謝李科長信任。”
何雨柱平靜應道，將獎狀卷好。
這榮譽，是實打實用本事掙來的，也是他在這激盪年代裡，用灶臺當戰場，為自己和妹妹搏出的一份更牢固的根基。
推著腳踏車回到四合院，天已擦黑。
屋簷下，那輛女士腳踏車旁，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腳張望。
“哥！”雨水像只小鳥般撲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裡卷著的獎狀，小臉瞬間笑開了花，“我就知道！哥最厲害！”
何雨柱把獎狀遞給她，雨水小心翼翼地展開，藉著窗戶透出的燈光，看著上面“技術標兵”幾個鮮紅的大字，眼睛亮得如同星辰。
窗臺上，酸棗苗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嫩綠的新葉間，隱約可見細小的花苞。
爐火透過窗戶，將兄妹倆的身影映在斑駁的牆上，溫暖而堅實。
一九五八年的暑氣，像一層黏膩的紗，裹著紅星軋鋼廠蒸騰的鐵鏽味和喧囂。
廠門口巨大的紅布標語在熱風裡招展，“技術革命”、“超英趕美”的字樣灼人眼目。
何雨柱推著腳踏車走出廠門，車把上掛著的嶄新搪瓷茶缸隨著顛簸輕輕晃盪，缸身上“技術標兵”四個鮮紅的字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廠區廣播裡還在迴圈播放著比武優勝者的名單，他的名字被字正腔圓地反覆念出。
這份榮譽沉甸甸的，是他用灶臺當戰場，一刀一勺搏出來的根基。
左手虎口上那道淺疤已近淡白，此刻卻彷彿隱隱發燙，提醒著防疫時的鏖戰與蘇青禾指尖的微涼。
剛拐進衚衕口，一個雀躍的身影就炮彈般衝了過來，差點撞上車輪。
“哥！哥！”何雨水小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手裡緊緊攥著張薄薄的紙，激動得語無倫次，“許小鳳……小鳳姐……錄取了！錄取通知書！她考上了！高中！”
何雨柱趕緊捏閘停下，接過那張被汗水微微濡溼的通知書。
是區裡一所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許小鳳”三個娟秀的字跡躍然紙上。
“好事兒！天大的好事兒！”
何雨柱臉上綻開由衷的笑容，揉了揉妹妹汗溼的額髮，“小鳳丫頭爭氣！比許大茂那小子強多了！”
他心底也替許小鳳高興，這丫頭能讀書，跳出四合院這口深井的可能就更大一分。
“還有呢！”
雨水喘勻了氣，聲音依舊帶著興奮的顫抖，“大茂哥！許大茂他也轉正啦！就在今天！跟著許叔，正式當上廠裡的放映員了！放映員！”
雙喜臨門？
何雨柱挑挑眉。
這倒是巧了。
許大茂那小子，鼻子怕是要翹到天上去了。
正說著，許家兄妹的身影就出現在衚衕另一頭。
許大茂穿著嶄新的藍色工裝，胸前的紅星軋鋼廠徽章擦得鋥亮，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下巴抬得老高，走路都帶著一股子“爺轉正了”的輕飄勁兒。
許小鳳跟在他側後方，手裡捏著通知書，臉上是壓不住的喜悅和靦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此刻也彷彿被錄取通知書映照得光彩了幾分。
“喲！這不是咱們廠新出爐的‘技術標兵’何大班長嘛！”
許大茂老遠就拖長了調子，陰陽怪氣地打招呼，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何雨柱車把上那個嶄新的、印著紅字的搪瓷缸子上瞟，羨慕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柱子哥，雨水！”許小鳳則真心實意地笑著跑過來，親暱地拉住雨水的手。
何雨柱沒理會許大茂的酸氣，笑著揚了揚手裡的通知書：“小鳳，行啊！真給咱們衚衕長臉！重點高中，好樣的！”
許小鳳的臉更紅了，小聲說：“謝謝柱子哥。”
“哼！”
許大茂鼻孔朝天哼了一聲，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得意地翹著，“那是！我許大茂的妹妹，能差得了？不像某些人，哼……”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何雨柱一眼，又趕緊把目光移開，似乎生怕被那“技術標兵”的光芒灼傷。
他用力挺了挺穿著新工裝的胸膛，“哥們兒如今也是正兒八經的工人階級了！放映員！技術工種！懂不懂？以後想看內部電影，找我！”
“是是是，許大放映員，以後少不了麻煩您。”
何雨柱懶得跟他鬥嘴，順著他話頭捧了一句，話鋒一轉，“今兒這雙喜臨門的大好日子，光站衚衕口吹牛可不行。怎麼著，找個地方慶祝慶祝？我請客！”
“你請？”
許大茂眼睛一亮，隨即又狐疑地打量著何雨柱，“傻柱，你今兒撿錢啦？這麼大方？”
“柱子哥，不用破費的……”許小鳳也連忙擺手。
“破費甚麼？”
何雨柱笑道，拍了拍口袋，“剛發的比武獎金，還熱乎著呢！再說了，小鳳考上高中，這是正經八百的喜事，值得慶祝！大茂轉正……嗯，也算件好事兒吧。”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許大茂跳腳的樣子，才接著說，“走！聚仙居！我請趙叔給你們露一手，弄幾個硬菜！”
“聚仙居？”
許大茂眼睛更亮了，那地方可不便宜，平時他爹許富貴都輕易不帶他們去。
他頓時覺得何雨柱順眼了不少，新工裝似乎也更挺括了，“嘿！算你小子有眼力見兒！走著！”
他大手一揮，頗有點領導派頭，率先朝衚衕外走去。
許小鳳和雨水對視一眼，都抿著嘴笑起來，手拉手跟在後頭。
何雨柱推著車，看著前面許大茂那昂首闊步、恨不得讓全衚衕都知道他轉正了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也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