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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初識蘇青禾

2025-11-06 作者:木驚嵐

午後時分,走廊略顯空曠,只有零星幾個工友在候診。

掛號視窗坐著一個打瞌睡的中年護士。

何雨柱報了名字、車間,領了張印著紅字的掛號條,被指引著走向最裡間的外科處置室。

處置室的門虛掩著。何雨柱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清泠泠的女聲傳來,音質乾淨,沒有多餘的起伏,像玉磬輕敲。

何雨柱推門而入。

不大的房間裡,靠牆立著刷了白漆的藥櫃和器械櫃,中間一張鋪著雪白消毒巾的診療床異常醒目。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卻異常平整的棉布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在搪瓷盤裡清點器械。

白大褂下露出一截淺灰色呢料褲腳和一雙擦拭得鋥亮的黑色丁字帶皮鞋,與周圍灰撲撲的環境格格不入。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

何雨柱的目光微微一凝。

眼前的女醫生很年輕,約莫二十歲左右。

烏黑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盤成一個圓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脖頸。

她的面板是細膩的象牙白,鼻樑高挺,嘴唇薄而輪廓清晰,抿成一條略顯嚴肅的直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是極深的墨色,清澈得像寒潭水,目光沉靜、專注,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與審視,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本質。

她的左胸前彆著一枚小巧的、印著“軋鋼職工醫院”字樣的金屬徽章,下方掛著一個聽診器。

她的氣質與這充斥著機油味和汗味的工廠醫院截然不同,像一幅水墨畫裡誤入的一筆淡彩油畫,沉靜中透著難以言喻的疏離與專業感。

何雨柱立刻想起李懷德偶爾提過的“新來的留蘇蘇醫生”,看來就是她了。

“同志,哪裡受傷?”蘇青禾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何雨柱被血浸透的布條上,聲音依舊清泠,聽不出情緒。

“左手,虎口上面,刮魚鱗時被魚鰭劃了。”何雨柱伸出左手,解開布條。

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暴露在空氣中。

蘇青禾上前一步,動作利落沒有絲毫遲疑。

她拿起鑷子夾起一塊消毒棉球,沾了棕黃色的碘酊:“會有點刺激,忍著點。”

冰涼的棉球觸到傷口邊緣,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何雨柱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

蘇青禾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清理傷口的動作精準而迅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

碘酊的刺鼻氣味瀰漫開。

“傷口不規則,需要縫合兩針,防止感染和活動撕裂。”

她清理完畢,放下鑷子,語氣是陳述事實般的平靜,彷彿在討論天氣,“區域性麻醉,可以嗎?”

“可以。”何雨柱簡短回應。

蘇青禾轉身去準備麻醉針劑和縫合包。

就在此時,處置室外傳來一陣喧譁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痛苦的呻吟和女人的哭喊。

“醫生!醫生!快!快看看我們家東旭啊!”賈張氏那尖利變調的嗓音穿透了門板。

門被猛地推開,秦淮茹和一個工友半架半拖著臉色慘白、滿頭冷汗的賈東旭擠了進來。

賈東旭的右手無力地垂著,手掌至小臂一片烏黑油汙,隱約可見幾道深長的、皮開肉綻的裂口,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賈張氏跟在後面,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的兒啊!這可怎麼好啊!天殺的機器啊!”

小小的處置室瞬間被擠滿,血腥味和哭喊聲攪亂了原先的沉靜。

跟在後面進來的,是廠醫院那位頭髮花白、脾氣有些急躁的老張大夫。

他一看這陣仗,眉頭擰成了疙瘩:“嚷嚷甚麼!傷哪兒了?小蘇,你先給他處理下這個外傷重的!”他指了指賈東旭。

蘇青禾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從何雨柱的傷口移向賈東旭那隻血肉模糊的手。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做出判斷。

她放下準備給何雨柱用的器械,對何雨柱快速而清晰地交代了一句:“同志,請稍等幾分鐘。你這個傷口需要縫合,等我處理完這個緊急的。”

她的聲音在嘈雜中依然穩定,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隨即,她便轉向賈東旭,聲音提高了幾分,清晰而冷靜地指揮:“把他扶到床邊坐下!家屬外面等!這位工友,幫忙按住他上臂近心端止血!張大夫,麻煩您準備大量生理鹽水沖洗創面,他這汙染太嚴重了!”

她的指令簡潔有力,瞬間控住了混亂的場面。

秦淮茹和賈張氏被她不容置疑的目光一掃,下意識地退到了門外。

那工友趕緊照做。老張大夫也反應過來,立刻去準備沖洗液。

蘇青禾戴上無菌手套,動作麻利地檢查賈東旭的傷口,清創、探查有無肌腱斷裂和異物嵌入,指揮老張大夫配合沖洗。

她專注的神情,利落精準的手法,以及面對汙穢傷口時那份毫不動搖的冷靜,在混亂的背景中顯得格外奪目。

何雨柱安靜地退到角落,右手依舊壓著自己左手的傷口,默默看著。

消毒水的味道,血腥氣,哭喊聲,與角落那個穿著灰呢褲腳、白大褂纖塵不染、操作卻穩如磐石的年輕女醫生,構成一幅奇異而強烈的畫面。

那份沉靜到近乎淡漠的專業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與周圍的嘈雜惶恐隔離開來。

賈東旭的傷口初步處理包紮完畢,被老張大夫帶去做進一步檢查。

處置室裡終於只剩下蘇青禾和何雨柱兩人,空氣裡的血腥味被更濃的消毒水味覆蓋。

“抱歉,久等了。”

蘇青禾回到何雨柱面前,重新戴上新手套,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泠。她拿起麻醉針,動作依舊精準利落,“現在給你縫合。”

細小的針尖刺入面板,微脹感傳來。很快,傷口區域失去了知覺。

蘇青禾拿起持針器,穿上黑色的絲線。

她的手指纖長穩定,縫合的動作如同精密的機械,進針、出針、打結,每一針都恰到好處,針距均勻,鬆緊適度。

線結被剪斷時,那道翻卷的傷口已被整齊地收攏,只留下一道細密的、微微凸起的黑色蜈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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