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肥,最後那一聲叮囑到底是甚麼意思?
不要小看一名特工之王,他的任何話語,一舉一動都極有可能帶著某種試探,某種深意。
這些,是小野寺這半年來在特高科,從土肥圓和其他特工那裡學到的。
哎,本體甚麼時候才能升上中將啊?
小野寺舉起手,旁邊的守衛立刻掏出香菸,另一名則拿出打火機給他點燃。
“看好了機關長,就算他上廁所也給我記下!”
“是!”
兩名土肥圓的親信護衛立正領命。
小野寺剛剛回到辦公室,本體的意識便驟然降臨。
隨後,兩者的記憶完美融合。
清剿的血腥,伏擊的驚險,島田的傲慢,土肥原的野心,美和子的溫柔,那個“烏龍”年輕人茫然的眼神,狙擊手倉皇逃竄的背影……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細節,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在瞬間沉澱。
陳軒輕輕吐出一口氣。
“辛苦了。”
雖然是分身,但也是自己啊。
隨後,本體再次離開。
小野寺信彥睜開眼睛,扭了扭脖子。
“那麼,開始工作吧!”
與此同時,法租界,地宮深處。
陳軒的本體盤坐在靜室裡,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日常偽裝的黑瞳,而是純白的——白眼,開啟。
神樂心眼——全力展開!
無形的精神波動以地宮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穿透土壤,穿透混凝土,穿透磚石,穿透鋼筋……
一百米,兩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整個申海,如同一張巨大的三維地圖,在他腦海中徐徐展開。
虹口的街道,法租界的洋樓,公共租界的商場,閘北的貧民窟,楊樹浦的工廠……
無數生命氣息像螢火蟲一樣閃爍。
普通的,微弱的,明亮的,熾熱的……
陳軒的感知像雷達一樣掃描著每一個角落。
他在找一個人。
那個逃走的狙擊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靜室裡只有呼吸的輕微聲響。
忽然,陳軒的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了。
跑得還挺遠的,可惜……
在申海,我就是天!
虹口東北角,一片即將拆遷的舊倉庫區。
這裡遠離主幹道,平時很少有人來。
廢棄的倉庫裡堆著生鏽的機器和發黴的麻袋,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老鼠屎的臭味。
最深處的那間倉庫,地面上有一個隱蔽的地窖入口。
陳軒從陰影中走出,站在那個入口前。
此時的他,他換了一身普通的深灰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像個來檢查管道的工人。
白眼清楚的洞穿厚厚的泥土,看到了深出的那個人。
他蹲下身,輕輕掀開地窖的木板。
一股更濃烈的黴味混合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陳軒沒有猶豫,輕巧的跳了下去。
地窖很深,約莫三米。
落地時,他踩在鬆軟的泥土上。
前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是粗糙的磚牆。
通道盡頭,有一點微弱的燈光。
他走過去。
燈光來自一盞破舊的馬燈,掛在牆上。
馬燈下,靠牆坐著一個男人。
三十出頭,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臉上還殘留著油彩的痕跡,正是那個狙擊手。
男人左肩上的傷口被簡單地包紮過,但血跡依然滲透了繃帶。
這可是槍傷,需要專業處理才行。
他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槍口時刻對著通道的方向。
當陳軒的身影出現在燈光裡時,那個男人的手猛地握緊。
“甚麼人!”
砰!
寒光一閃。
手中的槍被擊飛。
陳軒瞬間出現在男人面前,眼中寫輪眼轉動。
男子的眼睛變成了黑色的勾玉,隨後恢復如常,但態度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勉強站起來,單膝跪下。
“主人!”
“起來吧!”
陳軒放下手,點點頭。
“你叫甚麼名字?”
“山本一郎。”
噗!
聽到這個姓名,陳軒一口氣噴出去。
“你說你叫甚麼?”
“山本一郎!”
“哦!”
陳軒鬆了口氣,摸了摸額頭。
“還好不是山本真一郎(碧藍之海,小鳥喝水,沒看過的強烈推薦)!”
名字太像了,結果剛才腦海中下意識的就浮現出前世的漫畫《碧藍之海》裡的內容,湧出一堆馬賽克。
也是,那個山本如果有眼前這個山本十分之一帥,也不會誕生小鳥喝水的名場面了。
“誰派你來的?”
山本一郎抬起頭,表情無比忠誠順從。
“黑龍會。京都本部的命令。”
陳軒的手指微微一頓。
黑龍會,京都本部。
不是梅機關。
但——
“梅機關呢?他們知不知道?”
“知道!”
山本一郎的回答很乾脆。
“梅機關負責提供掩護和情報。島田先生……島田一郎,他幫我們安排了藏身處,也幫我們弄到了特高課的押送路線和時間。”
陳軒沉默了。
果然。
梅機關沒有直接動手,但他們提供了最關鍵的東西——情報。
那支伏擊隊能準確地守在狄思威路,能在小野寺的車隊經過的瞬間引爆,能知道哪輛車押著人犯,都是因為梅機關的情報。
特高科從內到外都是他的人,所有情報估計是從其他地方洩露的。
不愧是影佐禎昭。
“你們的目標,是甚麼?”
陳軒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山本一郎看著他,緩緩開口。
“刺殺小野寺信彥。”
“救出木下榮他們,是其次。最主要的目標,是殺你。”
“有人……要你的命。”
陳軒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果然。
刺殺美和子,只是誘餌。
真正的目標,是他小野寺信彥。
不過,小野寺到底得罪誰了,為甚麼這麼迫切的想要置他於死地?
“那個人是誰?”
山本一郎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命令是京都本部直接下達的。我只知道,那個人的地位很高,非常高……高到能讓黑龍會和梅機關一起動手。”
陳軒點點頭。
這個答案,足夠了。
他站起身,看著山本一郎。
“過一會兒,會有人來找你。他叫小野寺信彥,就是你們要殺的那個人,你要聽從他的命令,即便是讓你去死!”
“明白!”
“吃下去!”
山本一郎傷勢有點重,為了避免他掛掉,陳軒又給他治療了一下,還給了一顆高階兵糧丸。
隨後,才放心的離開這裡。
味道有點重,回去之前得先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