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裡,陳軒也在看地圖。
但和山城那張不同,他的地圖上標註的不是番號和防線,而是一個個具體的數字。
糧食儲存點、藥品倉庫、武器窖藏、轉運基地。
從大興安嶺到五指山,從黃土高原到東海之濱,三百二十七個紅點星羅棋佈。
每一個紅點,都是他用飛雷神之術和熔遁忍術親手建造的地下空間。
最大的在太行山深處,足足儲存五千噸糧食、一萬支步槍、兩百噸各種藥品和器械。
最小的在蘇南水鄉,藏在河床底下,只存些急救物資和電臺。
這些,是他在過去半年裡,像螞蟻囤糧一樣一點點建立囤積起來的。
用的材料來自全球:澳洲的鋼材、美國的罐頭、印度的布料、東南亞的稻米。
透過“迦勒底基金會”和“人革聯”的貿易網路,收購各國物資,儲存到世界各地的倉庫之中,再由他透過飛雷神,全部運到中國各地。
當然,最大的倉庫還是在申海的地宮。
陳軒的查克拉可不是黑土所能比的,他將申海的地下挖空,透過磁遁和熔遁,創造了一個幾乎跟申海一比一的地下世界。
這樣,即便自己不在,綱手她們也可以隨時取用物資。
對於如今的陳軒而言,金錢已經失去了意義。
在各國銀行,他儲存了價值上百億美元的黃金,在紐約股市持有通用汽車、杜邦化工、美國鋼鐵等鉅額股份,在全世界收購了大量的工廠土地。
只要戰爭還在繼續,只要資源還在流動,他的財富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膨脹。
如今,對於陳軒而言,最缺少的恰好是時間。
東南亞那邊,隨著人口的增長,還需要他源源不絕的輸血,中國戰場更是一個無底洞。
所以,別看小野寺他們那麼“辛苦”,真正累的,還是他這個本體。
只不過,隨著各種各樣的任務和獎勵到達,雖然不像金陵保衛戰那樣有著史詩級獎勵,但也讓他的實力在緩慢而穩步的增長。
“今天鄂東支隊又收了一百二十人。”
綱手遞過一份報告。
“都是瑞昌潰退下來的兵。武器齊全,就是餓得不行。李大川讓他們吃了一頓飽飯,全部留下了。”
陳軒點點頭。
“告訴李大川,不要光收兵。家屬、難民,只要是中國人,全部收……我們的糧食還有多少?”
“糧食不愁!”
井野在一旁說。
“菲律賓第二批稻米已經到了,五萬噸,只是因為我們收購太多,導致那邊發生饑荒,有不少人餓死……”
“別人死,總好過我們的同胞死。”
陳軒冷酷的說道。
“另外,從越南、緬甸、泰國……尤其是印度那裡採購糧食,可以收買一些印度的土邦,讓他們大量種植糧食。世界大戰馬上就要到來,到時候糧食需求量會更多。”
“好的!”
井野點點頭,將這一點記下來。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的心也已經變得無比堅韌。
陳軒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長江。
“常凱申以為斷了我們的協同,就能逼我們就範……我會讓他知道,他錯了!”
我可不是張麻子!
誰用槍指著我,我就敢爆他的頭。
那些陣亡的國軍將士確實可惜,但若是沒有他,歷史上死的人更多,傷亡更加慘重。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八月中旬,戴雨濃親自秘密前往申海。
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茶樓。
包廂裡,陳軒已經等在那裡,依然穿著那身樸素的長衫。
“陳軒,好久不見!”
戴雨濃走進包廂,看到坐在裡面的陳軒,表情無比複雜。
這個去年被他當做炮灰送到申海的手下,不知何時已經跟他平起平坐。
甚至,現在自己還得親自跑到危險的申海來見他。
“處座,久違了!”
陳軒表現的非常冷淡,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隨意的擺擺手。
見此,戴雨濃也沒有生氣。
此時非彼時,陳軒如今是“陳家”對待的代言人,全權負責跟國黨接洽的一切事宜。
如今他有求於對方,哪裡敢有甚麼脾氣。
將一個錦盒放在桌子上。
“陳軒,委座的一點心意。”
陳軒開啟錦盒。
裡面是那張中校委任狀,還有一枚青天白日勳章。
“委座說,之前的事情,純屬誤會。”
戴雨濃觀察著陳軒的臉色。
“是軍統下面幾個站擅自行動,謊報軍情,導致戰區做出了錯誤判斷。相關人員已經軍法處置。這是委座的親筆致歉信。”
他又遞上一封信。
常凱申的親筆,言辭懇切,保證“今後絕無此類事件”,希望“精誠團結,共禦外侮”。
陳軒看完信,笑了笑,把信摺好,放回錦盒。
“戴局長費心了。”
“應該的。”
戴雨濃鬆了口氣。
“那……義勇軍與戰區的協同……”
“協同的事,好說。”
陳軒端起茶杯。
“但我有個條件。”
“請講!”
“從今往後,義勇軍的作戰,戰區不得干預、不得過問、不得提供‘情報’。我們的行動,我們自己決定。”
戴雨濃臉色微變。
“這……恐怕不符合軍令統一的原則……”
“那就別統一。”
陳軒放下茶杯,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戴局長,你回去告訴委座:江城,我們可以幫他守。日軍,我們可以幫他打。但怎麼打、在哪裡打、打到甚麼程度——這是我們的事。”
“如果他同意,藥品、彈藥、糧食,照舊供應。丹藥……也可以恢復。”
“如果他不同意,”
陳軒頓了頓。
“那就各自為戰吧。看看是日本人先打進山城,還是我們先在敵後建起十個根據地。”
戴雨濃後背溼透了。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陳家’的意思?”
“這是大少爺的意思!”
陳軒毫不猶豫的抬出另一個“自己”。
“我之前說過,跟國黨合作,乃是大少爺一力促成,若不是少爺不忍國土淪陷,同胞罹難,不惜以身涉險,入世救世,陳家早就離開華夏,前往國外了。”
“是是!”
戴雨濃連連點頭,對於眼前的陳軒,他還能寒暄幾句,可“陳家”的大少爺。
那估計只有更高層的大佬,才能與之平等對話了。
“一些族老,因為這次的事情,再次提出了反對跟國黨合作,而是傾向於紅黨……甚至,其中已經有人與紅黨聯絡上。”
為了給國黨更大的威懾,陳軒毫不猶豫的透露了跟“紅黨”合作的事情。
“處座,也就我是軍統出身,否則……”
“……”
戴雨濃咬緊牙關,用力點頭。
“我明白,但我希望‘陳家’深入的考慮一下,紅黨跟我們……可不是一路人,他們共產共地,若真讓他們得了天下,那貴家族……”
“至少,比當亡國奴要好,不是嗎?”
陳軒一句話,將戴雨濃的勸說全都堵了回去。
“這是‘陳家’的底線,若是你們不抗日……那我們來,誰敢阻撓,就是‘陳家’的敵人——這是大少爺的原話!”
“我……我會如實轉達。”
戴雨濃乾澀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