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的到訪雖然意外,但陳軒並沒有忘記之前的事情。
雖然陳鋒“戰死”,但江城會戰其他戰場上,“陳家”的觸手依然在悄然延伸。
常凱申猜的沒錯,陳軒確實是在試探。
但目的並非是為了爭權奪利,而是國黨太過不堪,國軍戰力堪憂。
歷史上,江城會戰名義上雖然失敗,但卻獲得了戰略上的重大勝利,大大消耗了日軍的有生力量,打破了日本妄想迫使中國屈服、早日結束戰爭的計劃。
這場會戰,是中國抗日戰爭戰略轉折的關鍵節點,粉碎了日軍“速戰速決”佔領全中國的美夢。
日軍佔領江城後,因戰線加長,國力所限,對華戰略攻勢已達極限,“速戰速決”的迷夢徹底破滅。
江城會戰歷時4個半月,雙方交戰人數超過百萬,日軍共傷亡20多萬人。
以江城會戰結束為標誌,中國抗日戰爭進入戰略相持階段。
江城會戰不僅是一場關乎戰略存亡的軍事較量,更立起中華兒女共築抗日長城的團結豐碑。
但同樣,中國的損失也極其慘重,尤其是老百姓的傷亡。
這個世界,在義勇軍的協助下,日軍因為後方不穩,雖然集結的兵力超過歷史,但在武器物資不足的情況下,損失也更大,戰果卻遠低於歷史。
尤其是大量的中國老百姓,在義勇軍的暗中支援救助下,大部分都平安的撤退轉移到了後方。
其中一部分還被吸納加入義勇軍,讓義勇軍第一軍的隊伍繼續發展壯大,已經成為江城會戰上一股舉足輕重的強大力量。
這麼多人,而且還是剛剛放下鋤頭拿起槍,大字都不識的大頭兵。
想要在短時間內形成戰鬥力,自然只能透過實戰。
陳軒可以利用全世界來為中國戰場輸血,但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讓一群農民成為合格計程車兵。
既然如此,一邊讓他們打游擊,協助轉移老百姓,一邊進行訓練學習是最好的方法。
但這落在國黨眼中,就是包藏禍心之舉了。
鷹嘴澗血戰,若是有國黨支援,義勇軍根本不會損失那麼大,甚至哪怕那時候國黨派出一支部隊在附近騷擾一下,都能吸引日軍的一部分注意力。
可他們呢?
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日本第六師團第十三聯隊,全力進攻只有一個連的義勇軍。
兔死狗烹都沒他們這麼狠的。
所以,這段時間陳軒才會一直守在申海的地宮,就是為了主持大局。
幾乎就在小野寺離開後不久。
馬當要塞,長江江面。
深夜十一點,江霧濃得化不開。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小火輪悄悄駛近要塞下游的一處江灣。
船上有五個人,都穿著黑色的水袍,臉上塗著油彩。
“就這兒。”
掌舵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船工,聲音壓得很低。
“水流緩,暗礁多,鬼子的巡邏艇一般不過來。”
一個年輕人點點頭,從船艙裡搬出幾個沉重的鐵箱。
開啟,裡面是一個個圓滾滾的金屬球——水雷。
但不是國軍常用的錨雷,而是一種更小、更隱蔽的磁性水雷。
它們不需要錨鏈,直接沉入江底,靠艦船經過時的磁場變化引爆。
“動作快。”
年輕人說。
“天亮前必須布完。”
五個人開始默默工作。
他們將水雷一個一個用繩索繫上配重塊,然後輕輕放入江中。
水雷沉入黑暗的江水,悄無聲息。
他們是義勇軍第二軍的水下作戰分隊,代號“江蛟”。
任務是在馬當要塞下游的航道上秘密佈設水雷,遲滯日軍艦艇的推進。
但就在他們佈設到第三組水雷時,江面上突然亮起了探照燈。
“甚麼人?!”
日語的喝問從霧中傳來。
緊接著是機槍掃射的聲音!
子彈打在船身上,木屑四濺。
“暴露了!撤!”
年輕人吼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兩艘日軍巡邏艇從霧中衝出,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探照燈死死鎖住小火輪,機槍子彈像雨點般潑來。
一個隊員中彈倒下,掉進江裡。
“老伍!”
年輕人目眥欲裂,但被另一個隊員死死拉住。
“走!留得青山在!”
他們跳入江水,藉著濃霧和夜色潛游。
身後的火輪被打成了篩子,緩緩沉沒。
年輕人遊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在另一處江灘上岸。
他清點人數——五個,只剩三個。
“操!”
他一拳砸在沙灘上。
任務失敗了。
水雷只佈設了不到三分之一,還搭進去兩個弟兄。
更重要的是——日軍怎麼會知道他們的行動時間、地點?
年輕人想起行動前,去馬當要塞司令部報備時的情景。
那個國軍上校皮笑肉不笑地說。
“抗日義士,精神可嘉。需要甚麼協助,儘管提。”
他們提了需要航道圖、需要知道日軍巡邏規律。
上校都給了。
現在想來,那些情報,很可能有問題。
“國軍……”
年輕人咬牙切齒。
“他們根本沒把我們當自己人!”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富金山防線。
義勇軍第一軍的一個遊擊分隊奉命襲擊日軍補給線。
他們根據第九戰區提供的情報,埋伏在一條山路上,準備伏擊一支運輸車隊。
但等來的不是車隊,而是整整一箇中隊的日軍步兵。
埋伏變成了被反埋伏。
二十人的分隊,只有六人突圍,其餘全部戰死。
分隊長臨死前抓著一個傷員的手,嘶聲說。
“告、告訴家裡……我們被賣了……國軍……國軍給的假情報……”
而在長江上,襲擊日軍運輸船的義勇軍快艇隊,也遭遇了“意外”。
他們出發前補充的燃油裡,被摻了水。
快艇開到江心就熄火了,成了日軍炮艇的活靶子。
一夜之間,“陳家”在江城周邊的三個行動,全部失敗,損失了四十多名精銳。
訊息第一時間傳到申海,剛剛睡下的陳軒直接來了一句“娘希匹”。
“那些傢伙……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何止是被驢踢,否則在歷史上,也不會在抗戰還沒有勝利的時候,就幹出諸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了。
甚至有時候還會默契的跟鬼子聯手,坑害紅黨。
新五軍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如今,“陳家”和“義勇軍”的勢力,甚至比新五軍還要大,常某人不坑你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