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過程,營地中倖存的日軍士兵沒有人看清。
他們只記得霧越來越濃,爆炸聲漸漸停歇,而聯隊指揮部方向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不是慘叫,而是一種持續不斷,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聲。
就像是有誰在耐心細緻地分解甚麼東西。
當第一縷晨光勉強穿透逐漸散去的霧氣時,還活著的日軍士兵看到了這樣一幕:
聯隊指揮部的帳篷已經倒塌。
帳篷前的空地上,豎著一根臨時砍伐的木樁。
木樁上綁著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岡本保之大佐被以一種極其屈辱的方式固定在那裡。
他的軍服被剝去,全身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刀口。
每一刀都不深,不會立刻致命,但數量多到無法計數。
血已經流乾了,在身下積成暗紅色的冰殼。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擴散,凝固著生命最後一刻的極致恐懼。
木樁上,用日文刻著一行字:
“血債血償,以此祭奠千萬冤魂——陳家”
營地中還活著的日軍不到千人。
他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看著四周橫七豎八的同袍屍體,看著仍在燃燒的帳篷和裝備,看著木樁上那具可怖的遺骸。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哭泣。
只有山風穿過山谷,吹散最後一絲霧氣,露出遠方漸漸亮起的天光。
在鷹嘴澗的山巔,二十一個陳鋒的身影並列站立,俯瞰著下方一片狼藉的日軍營地。
晨光勾勒出他們的輪廓,像是二十一座沉默的墓碑。
“查克拉已經不多了!。”
一個分身輕聲說。
“你又不是卡卡西,幹嘛說這種話!”
另一個分身下意識的吐槽。
“還是沒有忍住!”
“是啊,殺了這麼多……等會分身解除,記憶傳回本體,估計會被罵吧!”
“反正都是‘我’,罵也罵的是自己!”
“嗯,特意選在晚上,還藉助了‘霧隱之術’……應該不會暴露!”
分身們議論紛紛。
最開始本體的陳軒分化出這些分身,前往各地率領義勇軍,有三個目的——
一、是為了更好的掌握義勇軍的情況,避免出現欺上瞞下作奸犯科。
二、是為了提升義勇軍的戰鬥力,減少傷亡。
三、則是鍛鍊自身的指揮作戰能力,將學到的跟實際戰鬥結合在一起。
但每一個分身都是自己,都具備獨立自主的意識。
所以,有時候見到忍不住的情況,往往都會忽略最初的目的,像這次的陳鋒,還有之前以“江城學生”的名義加入趙鐵柱部隊的陳平,都會動用超出人類之上的力量。
最後他們是算了,可查克拉一耗盡,一切都會回到陳軒身上。
比如現在……
噗!噗!噗!
隨著這幾句話,分身終於耗盡了所有的查克拉,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縷縷白煙,消散在清晨的山風中。
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有山下那仍在燃燒的營地,那根刻字的木樁,以及木樁上那具千瘡百孔的屍體,證明昨夜發生的一切並非噩夢。
第六師團第13聯隊,這支在侵華戰爭中罪惡累累的部隊,在1938年7月的一個霧夜,於鷹嘴澗外遭遇“不明武裝”襲擊。
聯隊長以下陣亡、失蹤超過一千七百人,重灌備損毀殆盡,實際已喪失作戰能力。
日軍戰報對此事語焉不詳,只稱“遭遇強敵,血戰後撤”。
而中國方面,無論是國軍還是八路軍,都未宣稱對此事負責。
只有流傳在鄂東山區老百姓口中的故事,多了一段“霧夜神兵天降,誅殺倭寇頭目”的傳說。
申海,剛剛起床準備洗漱的陳軒突然感到大腦一陣混亂。
大量的記憶湧入腦海,直到幾分鐘後才緩緩消除。
“陳鋒……那個混賬王八蛋,這次居然玩得這麼大!”
陳軒扶著額頭,回到客廳坐下。
正在做早餐的雛田從廚房裡出來,看到陳軒的樣子,立刻來到他身後,溫柔的替他揉捏太陽穴。
“是分身嗎?”
“嗯,之前派去江城前線的分身陳鋒……他居然把第六師團第13聯隊給打殘了!”
陳軒閉著眼睛,享受著雛田的按摩。
分身方便是方便,就是這點不好。
身後的雛田看得非常心疼,這段時間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不少。
她想要責備那些分身,但那些分身其實就是陳軒自己,也就是說他們的決定就是陳軒自身的決定,因此罵也不好罵,只能在生活上盡力照顧好陳軒。
而且,在聽說前線日本人乾的那些事情後,即便溫柔善良如她都忍不住動了殺心。
更何況是視惡如仇對日本人抱有強烈仇恨的陳軒。
在遼闊的華夏大地上,陳鋒和陳平不是個例。
就在這一刻,還有更多的陳鋒和陳平這樣的分身,在與日本人奮勇作戰。
“辛苦了!”
綱手也從浴室裡走了出來,她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白皙的肌膚在房間裡隱隱反射著淡淡的熒光,宛如白玉般皎潔。
在這種時刻,女人就是最好的撫慰劑。
一番雲雨過後,陳鋒一夜殺戮帶來的暴躁感逐漸褪去,陳軒的心情終於冷靜下來。
只是綱手和雛田又得去洗個澡了。
吃過早飯後,眾人一起來到地宮的作戰指揮室。
井野將一份剛剛發來的電報放在桌上。
“東北那邊傳來訊息,第二批‘馬路大’已經安全轉運到菲律賓。照美冥問下一步指示。”
陳軒看著電報,沉默片刻。
“告訴照美冥,就地整訓,把那些受害者安置好。願意加入義勇軍的,單獨編成一隊——他們比任何人都有理由仇恨日本鬼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
地圖上,江城周邊的戰線犬牙交錯,紅色箭頭與藍色箭頭相互撕咬。
“正面戰場還在僵持,但鬼子已經開始乏力了。”
陳軒的手指劃過長江沿線。
“我們的敵後破襲戰效果顯著,日軍後勤已經捉襟見肘。接下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該給土肥原那老狐狸,準備一份更大的‘驚喜’了。”
窗外,申海的天空已經亮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