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場景,在另外三支日軍小隊中幾乎同時上演。
濃霧封鎖了所有出路,能見度降至最低。
而在霧中,陳鋒的分身們如魚得水。
他們不需要視覺——“白眼”加上“神樂心眼”,每一個日軍士兵的位置都清晰如白晝。
抹喉、背刺、扭頸……
最簡單的殺人技巧,在霧隱之術的掩護下變成了最高效的屠殺。
日軍士兵甚至來不及組織有效抵抗,就在迷茫與恐懼中被一個個清除。
西北方向的小隊試圖用機槍盲目掃射,但子彈全部打空;東南方向的小隊想發射訊號彈求救,可訊號彈剛升空就被苦無擊落;西南方向的小隊隊長還算機警,下令全員背靠背圍成圓陣。
然後被從地底鑽出的黏土蜘蛛炸上了天。
十五分鐘。
四支外出“徵糧”的日軍小隊,總計兩百餘人,全軍覆沒,無一活口。
濃霧開始向日軍主營地瀰漫。
岡本保之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
派出去的小隊已經出發半小時,按說早該有無線電回報,但通訊兵嘗試聯絡了四次,全部石沉大海。
“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看向帳篷外。
營地外圍的哨兵似乎也有些騷動。
岡本走到門口,這才發現——營地周圍,不知何時已籠罩在茫茫白霧之中。
“哪來這麼大的霧?”
他皺眉。
參謀長也跟了出來,臉色發白。
“聯隊長,這霧……來得太突然了。而且四個方向的小隊全都失聯了。”
岡本的心沉了下去。
多年的戰場直覺告訴他,有甚麼極其危險的事情正在發生。
“命令全體進入最高戒備!所有輕重機槍向營地外圍盲射!照明彈,打照明彈!”
命令迅速傳達。
十幾挺九二式重機槍噴出火舌,子彈掃向濃霧深處,卻聽不到任何迴響。
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升空,但在濃霧中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區域,反而讓霧中的陰影顯得更加詭異。
突然,濃霧中,一團團火光接連爆開。
不是大型爆炸,而是無數小型爆破,如同有人把一整箱手榴彈拆散了到處亂扔。
但更可怕的是爆炸的伴隨物——火焰。
黏土蜘蛛。
這些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蜘蛛,是陳鋒用迪達拉的忍術製造的微型炸彈。
它們悄無聲息地爬進帳篷,爬上彈藥箱,爬上士兵的揹包。
然後——
爆!
一個日軍士兵正在檢查步槍,突然感覺腿上一疼。
低頭看去,一隻白色小蜘蛛正趴在他小腿上。
他下意識想拍掉,手還沒落下,蜘蛛炸了。
小小的火焰瞬間點燃了他的褲腿。
他驚慌地拍打,卻把火焰引到了手上。
“啊——!”
慘叫聲中,他變成了火人,在霧中瘋狂奔跑,撞翻了帳篷,撞倒了彈藥箱。
而這才只是開始。
更多的黏土蜘蛛在營地各處引爆。
它們鑽進被褥,炸起一團團棉絮火焰;爬進廚房,點燃了食物和燃料;甚至鑽進槍管,在士兵試圖射擊時炸膛。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敵襲!敵襲!”
“看不見!敵人在哪?!”
“火!到處都是火!”
日軍士兵在濃霧中像無頭蒼蠅般亂撞。
有人胡亂開槍,子彈打中了同伴;有人想組織防禦,卻被不知從哪飛來的苦無擊倒。
混亂,徹底的混亂。
岡本拔出軍刀,聲嘶力竭地吼叫。
“不要亂!組成防禦圈!開啟探照燈!”
幾盞探照燈勉強亮起,光束在濃霧中艱難地切割。
然後,光束照到了人影。
一個,兩個,三個……整整二十一個穿著灰色作戰服的身影,如同從霧中誕生的幽靈,從四面八方緩緩走來。
他們步伐一致,面無表情,手中握著各式武器——衝鋒槍、步槍、甚至還有一人扛著那挺讓岡本印象深刻的機槍。
“是……是他們……”
參謀長聲音發抖。
“他們沒死……他們怎麼可能沒死……”
“開火!全體開火!”
岡本咆哮。
子彈如雨般射向霧中的人影。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身影在子彈即將命中時,突然變得模糊,然後消失了。
是殘影。
真正的攻擊來自四面八方。
苦無、手裡劍、子彈,從霧中每一個角落射出。
日軍士兵一個個倒下,卻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撤退!向山谷外撤退!”
岡本終於下達了他最不願意下達的命令。
但已經晚了。
二十一個陳鋒如同狼入羊群,開始了真正的屠殺。
他們沒有留手,沒有俘虜,只有最有效率的殺戮。
白天的怒火,對日軍暴行的痛恨,對犧牲戰友的哀悼,全部化為此刻的殺戮意志。
一個日軍少佐試圖組織反擊,被陳鋒一刀劈開胸膛。
一個機槍組剛架好武器,就被黏土蜘蛛炸上了天。
潰敗,徹底的潰敗。
號稱“鋼軍”的第六師團第十三聯隊,在經歷了白天的重創後,終於在這詭異的霧夜中徹底崩潰。
士兵們丟下武器,四散奔逃,只求離那些霧中死神遠一點,再遠一點。
岡本在幾名親衛的保護下,試圖朝指揮部後方撤退。
那裡停著幾輛卡車,只要能上車……
一枚手裡劍釘在了他面前的樹幹上,擋住了去路。
濃霧分開,陳鋒緩緩走出。
他手中沒有拿槍,只握著一柄日本軍刀,刀身上沾滿鮮血。
“岡本保之。”
為首那人開口,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久違了!”
“你們是甚麼人?”
岡本拔出軍刀,強作鎮定。
“敢襲擊大日本帝國皇軍!”
“我們?”
那人——陳鋒輕輕摘下了防毒面具,露出一張剛毅而年輕的臉。
“我們是來討債的。”
他指了指身後仍在爆炸燃燒的營地。
“今天在鷹嘴澗,你居然使用了毒氣彈……看來我們‘陳家’的話,你是一點都沒有聽進去啊!”
果然是“陳家”!
岡本知道,自己完了。
違抗軍令,以下克上。
若是成功了還好,一旦失敗……那一切責任都將由他一人承擔。
“殺了他們!”
岡本瘋狂怒吼。
親衛們舉槍瞄準,但手指還沒扣下扳機,幾枚苦無就精準地釘入了他們的手腕。
慘叫聲中,槍支落地。
陳鋒已經走到了岡本面前。
“你想怎麼樣?”
岡本握緊軍刀,色厲內荏。
“殺了我?帝國會為我報仇!‘陳家’必將被徹底剷除!”
陳鋒笑了。
那笑容冰冷,眼神裡卻燃燒著地獄般的火焰。
“報仇?”
他輕聲說。
“你們屠殺手無寸鐵的平民時,可曾想過他們的親人也會想報仇?你們強姦婦女時,可曾想過她們的一生都被你們毀了?你們在中國土地上燒殺搶掠時,可曾想過這片土地的主人也想報仇?”
他舉起軍刀,刀尖指向岡本的胸口。
“我不會簡單地殺了你。”
陳鋒說。
“那太便宜你了。你要為你做過的每一件事,付出相應的代價。”
岡本瞳孔驟縮,想說甚麼,但陳鋒已經動了。
第一刀,劃開軍服,露出胸膛。
第二刀,在胸口刻下第一道血痕。
第三刀,第四刀……
陳鋒的手法精準而殘酷。
他不追求致命,只為讓對方痛苦。
每一刀都避開要害,每一刀都深可見骨但不會立刻要命。
他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緩慢地、細緻地,在岡本身上刻下死亡的印記。
岡本的慘叫在霧夜中迴盪,但很快,連慘叫都變成了嘶啞的嗚咽。
陳鋒數著。
“這一刀,是為金陵的孕婦。這一刀,是為安慶的孩子。這一刀,是為那些被你們活埋的老人……”
血,大量的血,浸透了泥土。
當陳鋒刻下最後一刀時,岡本已經不成人形。
他還活著,但只剩最後一口氣,眼睛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恐懼、痛苦、和無盡的悔恨。
“放心,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陳鋒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會將你們這些禽獸,在這片土地上犯下的惡行……十倍百倍的還給你們!”
噗嗤!
下一秒,軍刀刺穿了岡本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