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有一句流行的網路語——
此時,陳鋒將這一句話,送給了陣地上的所有戰士。
“只有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所以,拋棄同情,摒除憐憫,用盡你們的一切手段……殺死小鬼子,這就是‘義勇軍’的第一信條!”
陳軒望向山坡下。
日軍已經退到五百米外,正在重新集結。
火焰漸漸熄滅,山坡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和幾十具蜷縮的屍體。
濃煙被山風吹散,但那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卻久久不散,混合著硝煙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陣地上一片寂靜。
只有火焰噴射器燃料罐嘶嘶的漏氣聲,還有遠處日軍傷兵微弱的呻吟。
那個乾嘔的新兵終於吐了出來,把早上吃的壓縮餅乾全吐在了戰壕裡。
旁邊的老兵默默遞過去一個水壺。
“喝口水,緩一緩。”
新兵接過,手還在抖。
“王哥……那、那是甚麼……”
“殺鬼子的東西。”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嘶啞。
“記住了,戰場上只有兩種人——活人和死人。用甚麼殺,不重要。”
陣線對面,日軍陣地上。
岡本保之大佐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他親眼看見了那場火焰風暴。
“火焰噴射器……支那人居然有這種東西……”
參謀長低聲道。
“聯隊長,第一大隊傷亡慘重,至少損失了兩個中隊。要不要……”
“要甚麼?”
岡本猛地轉頭,眼中佈滿血絲。
“撤退?向師團部報告我們被一支不明武裝用火焰噴射器擊退?那第六師團的榮譽往哪兒放?!”
他拔出軍刀,狠狠插進面前的泥土。
“命令:第二大隊接替進攻。炮兵中隊,把所有炮彈都打出去!我要把那個山谷,一寸一寸地犁平!”
“可是航空兵……”
“航空兵有個屁用!”
岡本吼道。
“煙霧太大,飛行員根本看不清目標!靠我們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加狠厲。
“還有……把特種彈準備好。”
參謀長身體一僵。
“聯隊長,大本營的命令是禁止使用……”
“那是以前!”
岡本打斷他,眼神瘋狂。
“現在不一樣了。這些支那人不是普通的軍隊,他們是‘陳家’的部隊,是帝國的死敵!對付死敵,用甚麼手段都不為過!”
他盯著參謀長。
“去準備。如果下一波進攻再失敗……我們就用‘紅彈’。”
參謀長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一個字。
“嗨!”
下午四時二十分,日軍的炮擊開始了。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射擊,而是真正的覆蓋式炮擊。
七五毫米山炮、九二式步兵炮、甚至還有兩門從聯隊炮兵隊調來的105毫米榴彈炮。
炮彈像雨點般落下,整個鷹嘴澗都在顫抖。
岩石被炸碎,樹木被連根拔起,新挖的戰壕在爆炸中一段段坍塌。
“隱蔽——!”
陳鋒的吼聲在爆炸的間隙中隱約可聞。
戰士們蜷縮在掩體裡,雙手捂住耳朵,張大嘴——這是防止鼓膜被震破的老辦法。
但依然有人沒能躲過。
一發105毫米榴彈直接命中了一段戰壕,三個義勇軍戰士和兩個國軍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爆炸撕成了碎片。
趙鐵柱趴在重機槍旁邊,感覺每一次爆炸都像直接捶在胸口。
他吐出一口帶著泥土的血沫,抬頭看向陳鋒。
陳鋒就蹲在他旁邊,臉上沾滿了灰土,但眼神依然冷靜。
他正在用刺刀在子彈箱上刻第二個“陳”字——第一個已經在炮擊中不見了。
“陳隊長!”
趙鐵柱吼道。
“鬼子這是要拼命了!”
“看出來了!”
陳鋒刻完最後一筆,收起刺刀。
“炮擊之後就是總攻。趙營長,讓你的人準備好——這一次,可能是白刃戰了。”
趙鐵柱點點頭,轉頭對傳令兵吼道。
“通知各排,上刺刀!手槍上膛!手榴彈擺在手邊!”
命令沿著戰壕傳遞。
戰士們默默執行。
刺刀卡上槍口的咔嗒聲,手槍套筒拉動的嘩啦聲,手榴彈後蓋擰開的細微摩擦聲……
這些聲音在炮火的轟鳴中幾乎聽不見,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決戰,要來了。
炮擊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發炮彈落下,山谷裡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日軍的衝鋒號響了。
不是一聲,而是十幾聲,從各個方向同時響起。
第二大隊的四個中隊,加上第一大隊的殘部,總共近八百人,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了衝鋒。
這一次,日軍學聰明瞭。
他們不再密集衝鋒,而是以小隊為單位,分散成幾十個戰鬥群,利用每一處地形掩護,從不同角度逼近陣地。
火焰噴射器不可能同時對付所有方向。
“左側交給我!”
陳鋒抓起那支狙擊步槍,對趙鐵柱喊道。
“正面和右側你負責!記住——放近了打,三十米內再開火!”
“明白!”
趙鐵柱趴回重機槍後,透過硝煙望向山坡。
黃色的身影正在迅速逼近。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陣地上依然沒有槍聲。
日軍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們的推進速度慢了下來,士兵們開始尋找更可靠的掩體。
但命令是衝鋒,不能停。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趙鐵柱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他能聽見自己心臟的狂跳,能感覺到汗水從額頭流進眼睛的刺痛。
五十米。
“打——!”
重機槍的咆哮拉開了反擊的序幕。
幾乎在同一瞬間,陣地上所有的武器同時開火。
子彈、手榴彈、槍榴彈……一切能扔出去的東西,全都砸向了日軍。
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但後面的日軍絲毫沒有退縮。
他們嚎叫著,射擊著,投彈著,一步一步地逼近。
三十米。
二十米。
“上刺刀——!”
趙鐵柱扔下打空的重機槍,抽出腰間的駁殼槍,第一個躍出了戰壕。
在他身後,八十多名還能戰鬥的戰士同時躍出。
刺刀對刺刀。
槍托對槍托。
拳頭對拳頭。
白刃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