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陳鋒回頭大吼。
左翼的義勇軍戰士和國軍士兵……不,現在應該統一稱之為義勇軍戰士了。
十七名戰士士氣大振,奮力將衝上來的日軍又壓了回去。
但正面壓力也越來越大。
日軍的第二波衝鋒已經逼近到八十米,子彈打在戰壕邊緣,泥土簌簌落下。
一個國軍士兵探身投彈時被子彈擊中額頭,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王老三!”
旁邊的老兵紅著眼睛撲過去,卻發現同伴已經沒了呼吸。
“狗日的小鬼子!”
老兵抓起同伴的步槍,站起來就要掃射,被趙鐵柱一把拽倒。
“找死啊!”
趙鐵柱吼道。
“趴下!”
話音剛落,一發擲彈筒榴彈就在戰壕前方炸開。
破片擦著老兵的鋼盔飛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陣地上開始出現傷亡。
兩個,三個,五個……
趙鐵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些兵都是跟著他從玉屏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每一個他都叫得出名字,知道他們是哪裡人,家裡還有甚麼人。
現在,他們正在一個一個倒下。
“陳隊長!”
趙鐵柱轉頭,卻發現陳鋒已經回到了主陣地,正蹲在重機槍旁邊,往彈鏈上壓子彈。
“彈藥還夠。”
陳鋒頭也不抬。
“但人不夠。趙營長,得讓其他弟兄上來了。”
“現在?”
“現在!”
陳鋒站起身,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鷹嘴澗兩側的山坡上,再次突然冒出幾十個灰藍色的身影。
他們無聲無息地滑下山坡,迅速進入預設的側射陣地。
直到這時,趙鐵柱才看清這些義勇軍士兵的裝備。
相比起前線計程車兵,這些人幾乎人人都揹著衝鋒槍——不是常見的花機關,而是一種更短、更粗獷的型號,槍身圓筒狀,彈匣彎曲。
有人認出來了,低聲驚呼。
“波波沙?蘇聯貨?”
還有幾個人扛著更奇怪的武器。
長鐵管,後面連著背囊,前端是噴口。
“那是甚麼?”
一個新兵問。
沒人回答。
因為日軍的第三波衝鋒開始了。
這一次,日軍顯然動真格了。
兩個中隊,近四百人,在四挺重機槍、八門擲彈筒的掩護下,呈散兵線全面壓上。
他們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地推進。
每前進十米,就停下來用火力壓制,然後繼續前進。
壓力陡增。
國軍陣地上,槍聲開始變得稀疏——不是沒子彈,而是傷亡太大,能開槍的人越來越少了。
趙鐵柱親自操起重機槍,對著日軍最密集的地方掃射。
槍管已經打得通紅,冷卻水壺裡的水早就蒸乾了,但他不敢停。
一停,鬼子就會衝上來。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日軍已經近到能看清他們猙獰的面孔,能聽到他們“板載”的吼叫。
“準備白刃戰!”
趙鐵柱嘶聲喊道。
八十多名戰士默默裝上刺刀,有人開始給手槍上膛,有人握緊了工兵鏟。
就在這時,陳鋒又吹了一聲口哨。
這次是兩短一長。
兩側山坡上,那些扛著奇怪武器的義勇軍士兵突然站直身體,將噴口對準了正在衝鋒的日軍。
然後,他們扣下了扳機。
呼啦啦!
那不是槍聲。
是一種低沉、持續的嘶吼,像是野獸的咆哮。
從噴口湧出的也不是子彈,而是……火。
橙紅色的火焰長達十幾米,像一條條巨蟒,狠狠撲向日軍衝鋒隊伍。
火焰所到之處,一切都被點燃——枯草、灌木、日軍的軍服、甚至岩石表面附著的苔蘚。
慘叫聲瞬間壓過了槍炮聲。
幾十名日軍變成了火人,在火焰中瘋狂地翻滾、拍打、慘叫。
他們的同伴想要救火,但火焰噴射器用的不是普通的汽油,而是摻了特殊黏著劑的燃燒劑,粘在身上就甩不掉,水潑不滅,土蓋不熄。
整個衝鋒隊伍的前半截,在短短十幾秒內變成了人間煉獄。
火焰繼續延伸,點燃了山坡上的枯枝敗葉。
濃煙滾滾升起,夾雜著皮肉燒焦的惡臭,在山谷間瀰漫。
日軍的第一波總攻,就這樣被硬生生燒垮了。
殘存的日軍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留下山坡上幾十具焦黑的屍體,和更多在火焰中哀嚎翻滾的傷員。
陣地上,一片死寂。
國軍士兵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那個問“那是甚麼”的新兵,此刻正扶著戰壕邊緣乾嘔。
趙鐵柱也愣住了。
他打過很多仗,見過很多死法,但從未見過如此……殘酷的武器。
“火焰噴射器!”
陳鋒走到他身邊,聲音平靜得可怕。
“德國產, 41。燃料箱裝三升燃燒劑,可以持續噴射十秒鐘,有效射程三十米。”
“三十米……”
趙鐵柱喃喃重複。
剛才那些義勇軍士兵站的位置,距離日軍衝鋒隊形最近也有五十米。
但火焰噴出了至少四十米,而且持續了不止十秒。
這也不是普通的火焰噴射器。
“改裝過!”
陳鋒彷彿又看穿了他的心思。
“增壓系統、燃料配方都改過……陳家可不只是有錢有槍,還有技術。”
來自後世的他,若是不能在現有的武器上改進一下,那也白費前世看過那麼多影片短劇了。
可惜,最想要的核彈,到現在還沒有影子。
“這東西……”
趙鐵柱不知道陳鋒心裡正在想著更加恐怖的武器,眼前的火焰噴射器,已經足夠讓他震驚了。
“太……”
“太殘忍?”
聽到這話,陳鋒發出一聲冷笑。
“趙營長,在淞滬,鬼子用刺刀挑孕婦的肚子,把嬰兒摔死在牆上。在申海,他們用機槍掃射逃難的平民。在華北,他們搞‘三光’——殺光、燒光、搶光。”
說到這,他的聲音帶著刻骨的仇恨。
“對付這群畜生,用甚麼手段都不為過。”
歷史上,老美只扔了兩顆核彈,可現在……
兩顆怎麼夠呢?
至少得十顆!
望著那些在火焰中緩緩倒下的日本人,趙鐵柱沉默了。
他想起玉屏山上,那些被日軍虐殺的俘虜——眼睛被挖掉,舌頭被割掉,屍體被擺成侮辱的姿勢。
是啊!
這群小鬼子,不是人,就是一群畜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