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
難得今天陳軒也在,曹炳生回憶了一下,又提起一件事。
“法勃爾雖然今天在會上強硬,但私下裡很擔心日本人的報復。他問我……‘陳家’能不能提供一些‘安全保障’?”
陳軒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法勃爾這是既要面子又要裡子,既想在法國上司面前展示強硬,又不想自己承擔風險。
跟後世的法國佬一樣,偏偏無論是法國人還是其他國家的人,都以為法國很強大,甚至認為他們是世界第一陸軍強國。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所謂的世界第一陸軍強國,在德國的進攻下,只堅持了四十四天就舉起了白旗。
算了,他還有點用。
“告訴他,明天‘羅馬號’離港時,法國水警的巡邏艇可以‘恰好在吳淞口附近演習’。如果遇到‘海盜’,可以‘見義勇為’。”
陳軒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海圖,上面標註著幾個座標。
“演習區域就在這裡,距離‘羅馬號’的預定航線……三海里。”
三海里,全速前進只需要十五分鐘。
足夠在海軍偽裝船動手時趕到,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想到這,陳軒心裡就感到無比憋屈。
明明是中國的海域,結果航行在上面的全都是外國人的船。
想到另一個世界,中國建造了一艘又一艘航母,陳軒心裡就癢的不行。
二戰期間,一定要搞幾艘航母。
曹炳生並不知曉陳軒因為一艘巡邏艇,就聯想到中國人自己的航母上,他接過海圖,仔細記下座標。
“明白,我明天一早去見他。”
“不,現在就去。”
陳軒看了眼時間,提醒道。
“凌晨一點,法勃爾會在他在邁爾西愛路的公寓裡,和情婦幽會。這個時間找他,他最不想把事情鬧大,最容易答應條件。”
曹炳生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陳軒連這種隱私都掌握,法勃爾在“陳家”面前,恐怕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對了……”
陳軒叫住正要離開的曹炳生。
“告訴法勃爾,如果他配合得好,下個月巴黎那邊會有人提議,授予他‘榮譽軍團騎士勳章’……他夢寐以求的那個。”
然後,就是“錢”了。
拿出錢包,從中抽出了一張支票遞過去。
“這裡是10萬美元,是他的‘安全保障’,應該足夠了吧!”
“足夠了!”
曹炳生嚥了一口唾沫,伸出雙手恭敬的接過支票。
新老闆,果然大氣。
然後,轉身離開了指揮室。
在曹炳生離開後,內門開啟,雛田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熱茶和點心。
“謝謝,我正好餓了!”
井野上前,拿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綱手則端起一個茶杯。
陳軒回到發光地圖前,目光掃過整個亞太地區。
申海、東京、馬尼拉、舊金山、柏林……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條戰線,一個戰場。
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雛田體貼來到他身後,手指放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揉捏。
照美冥、小南、香磷、花火、八雲……她們都分散在天南地北,各自有各自的事情。
唯有性格最為柔弱的雛田,一直被陳軒留在身邊。
“軒君,辛苦了!”
陳軒最喜歡的就是雛田的這份溫柔,他輕輕坐下,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那舒適的觸感。
翌日下午一點五十分,虹口日本僑民區,櫻花茶館。
這家茶館門面不大,但裝修精緻。
推拉門上繪著浮世繪風格的櫻花圖案,屋簷下掛著一串風鈴,在初夏的微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茶館只對日本僑民和少數“可靠”的中國人開放,是特高科外圍的一個重要情報交換點。
綱手挽著井野的手臂,走進茶館。
兩人都穿著和服——綱手是淡紫色的訪問著,井野是水藍色的小紋。
頭髮盤成傳統的島田髻,腳上是白襪和木屐,看起來就像兩個來申海探親的日本世家小姐。
“歡迎光臨。”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日本女人,梳著整齊的丸髻,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請問有預約嗎?”
“家父佐藤一郎,和貴店的田中老闆有約。”
綱手用流利的關西腔日語回答,同時遞上一張名片。
名片上寫著“佐藤藥材商會”,地址在臺北。
這是“陳家”精心準備的身份之一,背景資料完整,經得起查證。
至於那個佐藤一郎,也確有其人,而且是陳軒在琉球的棋子,本土也有一家龐大的醫藥公司。
老闆娘仔細看了看名片,笑容真切了幾分。
“原來是佐藤小姐,田中老闆已經吩咐過了。請跟我來,二樓雅間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二樓有四個雅間,用繪著四季風景的屏風隔開。
老闆娘將她們引到“春之間”,推開移門,裡面是標準的日式佈置:榻榻米、矮桌、牆上的掛軸是一首和歌,角落裡擺著插花。
“請稍等,田中老闆馬上過來。”
老闆娘跪坐著斟茶,動作優雅。
“不急,我們等一會兒。”
綱手微笑,從手袋裡取出一盒包裝精美的茶葉。
“這是家父從福建帶來的正山小種,聽說田中老闆喜歡紅茶,特意讓我帶來。”
老闆娘眼睛一亮。正山小種在當時是頂級紅茶,尤其在日本僑民圈子裡,是極受歡迎的禮物。
她接過茶葉,連聲道謝,退出去時輕輕拉上了移門。
井野立刻閉眼,感知力如波紋般擴散。
一層樓、三個雅間,八個客人。
其中“夏之間”裡有一男一女,正在低聲交談。
女的聲音很輕,但井野瞬間就確認了——是山口惠子。
“她在‘夏之間’,和一個男人。”
井野壓低聲音。
“男人四十歲左右,右手虎口有老繭,是長期用槍留下的。”
“特高科的接頭人。”
綱手判斷。
“能聽到他們在說甚麼嗎?”
井野集中精神,意識像無形的絲線,悄然探向隔壁。
但就在即將觸及的瞬間,她猛地睜眼。
“有人來了。”